第258章 夜半开锣

台上没有人。

只有那破败的猩红幕布,在穿过门缝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哼唱声和胡琴声,在我目光触及空台的瞬间,戛然而止。

一切重归死寂。

我僵在原地,手电光柱徒劳地在空台上扫来扫去,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不是幻觉。那声音绝对存在过!但它到底是什么?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戏楼,一连几天都没敢再去。可工作期限逼近,我硬着头皮,选了个阳光强烈的下午,再次踏入那片阴森之地。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诡异的哼唱,埋头整理。在一个布满虫蛀的旧戏箱最底层,我翻出了一套戏服。

那是一套旦角的行头,颜色曾经应该很鲜艳,是水嫩的粉色,如今却褪得发白,袖口裙边有着繁复的银色刺绣,也已失去光泽。戏服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顶同样陈旧的点翠头面,珠翠暗淡,金属丝扭曲。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那套戏服,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陈旧胭脂和汗液的古怪气味钻入鼻腔。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滑腻的丝绸面料时,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

就在那时,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对面那面落满灰尘、早已模糊不清的穿衣镜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动了一下。

像是一个穿着戏服的身影,背对着我,水袖轻扬。

我骇然转头,镜子里只有我自己苍白惊恐的脸,和身后堆满杂物的背景。

心跳如鼓擂。我放下戏服,再也不敢去碰那个箱子。

然而,从那天起,事情开始失控。

我不再仅仅听到哼唱和胡琴。深夜里,我开始听到隐约的锣鼓点儿,听到吊嗓子的咿呀声,听到台下的叫好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场虚无缥缈的完整夜戏。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有时会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虚无的调子轻轻哼唱起来,等到惊觉,才浑身冷汗地停下。

小主,

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我时常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和压抑,仿佛被那悲切的曲调感染,情绪低落得无法自持。

我开始做噩梦。梦里,我总是穿着那套粉色的旧戏服,站在那个破败的戏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咿咿呀呀地唱着那支熟悉的悲曲。我看不清自己的脸,但能感觉到冰凉的戏服紧贴着皮肤,能闻到那陈旧的胭脂气味。

一晚,我又被迫留到深夜。那场“夜戏”的声音格外清晰,锣鼓喧天,唱腔高亢,仿佛真有一场演出正在外面的戏台上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