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迈着一种极其古怪的、轻飘飘的步子,无声无息地走到了祖母的棺材前。
他们没有跪拜,也没有哭泣。
他们开始绕着黑色的棺材跳舞。
动作僵硬而扭曲,手臂不自然地挥舞,脚步蹒跚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姑姑的红绣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裙摆摩擦的窸窣响动。表哥则像一头笨拙的黑熊,四肢关节仿佛不会打弯,只是跟着姑姑的节奏,围着棺材打转。他们的影子被烛光拉得长长的,扭曲着投在墙壁和屋顶上,张牙舞爪。
我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叫出声来。这哪里是守灵?这分明是一场……仪式?或者说,是某种非人之物的狂欢?
就在这时——
“哇啊——哇啊——”
一阵凄厉的、婴儿的啼哭声,毫无征兆地,从后院的方向传了进来!
那哭声极其尖锐,穿透了寂静的夜,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力量,直往人耳朵里钻。一声接着一声,哭得人心里发慌,头皮发炸。
小主,
是井!声音肯定是从那口废井里传出来的!
我猛地想起祖母的第二条警告——“夜里听到哭声千万别应声。”
我的喉咙一阵发紧,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来,几乎要下意识地开口询问或者呵斥。就在那声音快要冲出口的刹那,我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瞬间传来,嘴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腥甜味。这痛楚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硬生生把那声回应给堵了回去。我蜷在椅子上,拼命维持着沉睡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僵硬了。
灵堂里,绕着棺材跳舞的姑姑和表哥,动作并没有因为哭声而停止。姑姑甚至笑得更加开心了,那无声的大笑让她整张脸都扭曲变形。表哥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响,混着井里传来的婴儿啼哭,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曲。
突然!
“砰!!”
一声巨响从棺材那边炸开!
那厚重的、黑沉沉的棺材盖,竟然猛地从内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开了大半!木板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我吓得魂飞魄散,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