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凶宅里别照镜子

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咯咯作响。

更恐怖的是,在那暗红色污渍的中心,黑布紧贴着镜面的地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却让人头皮发炸的声音——

刺啦……刺啦……吱……

是指甲!是长长的、坚硬的指甲,在用力刮擦玻璃镜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缓慢,滞涩,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关在镜子后面,正拼命想抓破那层阻隔,从黑布后面钻出来!

刮擦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在黑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那块黑布的中心,也随着刮擦声,一下下地轻微凸起,仿佛后面真的有指尖在顶撞!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快要冲出口的尖叫堵了回去。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紧贴在身上,冰冷粘腻。我想跑,可身体像被冻住了,连转动眼珠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暗红不断扩散,听着那催命的刮擦声。

就在这时,刮擦声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但那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几乎化为实质的冰针,刺在我的皮肤上。所有的寒意,所有的诡异,似乎都汇聚到了客厅方向。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许是极致的恐惧催生出的破罐破摔。我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向卧室门口。客厅没有开灯,比卧室更黑。但我能感觉到,那面立在墙角的、蒙着黑布的大穿衣镜,正在黑暗中“凝视”着这边。

我抖得像个筛子,几乎是蹭着墙壁挪到了客厅开关处。“啪嗒”。

昏黄的灯光亮起,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那面蒙着黑布的镜子,依旧沉默地立在墙角,黑布完好,并没有卧室镜布上那种骇人的暗红。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源头就在这里。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我。胡老太的话,黑布,刮擦声,血迹……这一切都指向镜子。镜子里到底有什么?那个“她”?

我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镜子的黑布。恐惧和一种扭曲的好奇心在脑中交战。最终,后者以一种自毁般的势头压倒了前者。我要看看!我一定要看看!不然我会被自己的想象逼疯!

我走到镜子前。黑布绑得很紧,死结。我哆嗦着手,费力地解着绳结。指尖冰冷麻木,好几次滑脱。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终于,“噗”一声轻响,绳结松开了。

我捏住黑布的一角,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闭上眼睛,猛地向下一扯——

黑布滑落。

我睁开眼。

昏黄的灯光下,光洁的镜面清晰无误地映出客厅的景象:老旧的沙发,掉漆的茶几,我身后昏暗的走廊,以及……站在镜子前的,脸色惨白如鬼、惊恐万状的我。

不。

不对。

镜子里的人,穿着我的睡衣,身高体型也与我一般无二。

但那不是我。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苍白,精致,却毫无生气,像上了厚厚白瓷妆的纸偶。眉目间依稀有点我的轮廓,但眼神空洞死寂,嘴角却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标准、弧度完美的微笑,甜美,却令人毛骨悚然。

她穿着一身极其鲜艳、刺绣繁复的旧式红嫁衣,头戴沉重的凤冠,珠帘垂下,遮住了部分额头。嫁衣红得像血,在昏黄灯光下刺眼无比。

镜中的“我”——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缓缓地,抬起了手臂。衣袖是宽大的水袖,猩红夺目。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硬感,又仿佛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然后,她伸出一根涂着鲜红蔻丹、苍白细长的手指,笔直地,越过了镜中“我”的肩膀,指向了我的身后。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我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扭过头,朝着我身后——客厅连接卧室的走廊方向看去。

走廊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高挑,纤细。

一身与我镜中所见一模一样的、猩红如血的旧式嫁衣。

凤冠,珠帘,宽大水袖。

惨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但那种空洞死寂的气息,隔着一段距离,扑面而来。

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站了千年。又仿佛,刚刚从我的卧室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