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爷爷……他今晚不是不回来吗?
像是为了回应我的恐惧,那无名牌位后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压抑了许久的叹息。
然后,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走到供桌前,背对着我,面向那无名牌位和袅袅青烟。
是爷爷!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怎么会在那里?他一直在看着我吗?
爷爷身上还穿着白天出门时的灰色褂子,但此刻站在这月光与香火交织的诡异角落,他的背影显得陌生而阴森。他抬起手,似乎对着牌位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然后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开始低声诵念着什么。那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节奏。
他在祷告。对着那无名的、需要【骨香】来沟通的“东西”祷告。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蓝皮册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爷爷的诵念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月光斜照在他脸上。那是我从未在爷爷脸上见过的表情。平日的慈祥、严厉、疲惫,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种岩石般的冰冷,还有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痛楚、决绝和某种疯狂期待的幽光。
他的目光落在我脚边跌落的蓝皮册子上,然后,慢慢抬起,钉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
房间里,那诡异的【骨香】气味似乎更浓了,缠绕着我的口鼻,带着阴冷的气息往肺里钻。
爷爷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平静得可怕:
“既然你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转回来,那冰冷的视线仿佛已经穿透了我的皮肉,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今晚,就用你练手吧。”
练手?练什么手?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咯咯打颤的轻响。
爷爷向前走了一步,月光将他瘦长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道漆黑的枷锁,正好覆在我的脚上。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某种肌肉的痉挛。
然后,他说出了让我彻底坠入冰窟、连灵魂都冻结的话:
“你爸妈的遗骨……”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了房间另一个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更小、更不起眼的黑漆木盒。
“……还剩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