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家谱

就在这时,我眼角似乎瞥见,那空白纸页的中央,极其细微地,晕开了一点湿痕。

像一滴极小的水渍。

我凑近了,屏住呼吸。

不是水渍。那痕迹正在从纸张纤维的内部,极其缓慢地向外渗透。颜色是沉郁的墨黑。它不是写上去的,更像是……从纸的“血肉”里沁出来的。

墨迹蜿蜒,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勾勒出笔画。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我眼睁睁看着,一个“林”字,逐渐在空白的纸页上清晰起来。那字迹……我认得!是爷爷的笔迹!苍劲,甚至有些颤抖,但确确实实是他写的!

紧接着,“林”字后面,墨迹继续流淌,汇聚。

“安”。

我的名字。“林安”。完完整整,清晰地“印”在了这最后一页空白的中央。墨色浓黑,在灯光下甚至反射出一点未干似的湿润光泽,仿佛刚刚写下。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户口本。它掉在地上,摊开着,那页写着“林安”的纸,正面朝上,墨迹似乎还在微微扭动,要挣脱纸张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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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从脚底板瞬间冲到了头顶。我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拼命扑脸,抬起头,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额发被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冰凉。是幻觉吗?过度劳累加上爷爷去世的刺激?我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

我跌跌撞撞回到房间,远远看着地上摊开的户口本,不敢再去碰。那墨迹……是爷爷留下的?他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写在最后一页?又为什么警告我不能看?

无数疑问拧成一团乱麻,缠紧了心脏。这一夜,我睁着眼到天亮,地上那本摊开的户口本,像一个无声的、咧开的黑色嘴巴。

第二天,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爷爷早就写了,用了特殊的墨水,受潮才显现?虽然这解释牵强,但我宁愿相信。

直到下午,手机响了。是大姑,住在城北。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大姑急促的声音就砸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疑和怒气:“小安!你家怎么回事?你爷爷刚走,你就搞什么名堂?!”

我一头雾水:“大姑,怎么了?”

“怎么了?”大姑的声音尖利起来,“我今天去派出所办点事,顺便查一下户籍信息,你猜怎么着?我家户口本上,最后莫名其妙多了一页,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林安!墨迹都没干似的!这什么意思?啊?你什么时候偷偷加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我脑子“嗡”的一声,拿着手机的手瞬间冰凉。“大姑,你……你看错了吧?我怎么可能……”

“我看错了?白纸黑字写着‘林安’!派出所的人都觉得奇怪!你说,是不是你爷爷临终前糊涂了,让你改的?还是你自己搞的鬼?”大姑连珠炮似的质问。

我语无伦次地解释,大姑根本不信,最后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