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住牙。
嘴里尝到一点铁味。
不是血,但像金属在舌头上化开的味道。
我的左手还攥着警徽。右手握着匕首。两个东西都在发烫,一个想让我记住,一个想让我忘记。
液面下的七个人忽然同时闭上了眼。
像是达成某种共识。
然后,他们一起往前迈了一步。
手掌依旧向前,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只是更近了些。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能量在消耗,又像是主动剥离。我能感觉到,他们在把自己从记忆里抽离——不是消失,而是让位。
让给我。
我的右手突然松了一下。
匕首往下坠了半寸。
就在这时,林晚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温柔。
她提高了音量,像在催促:“动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杀了他们,你就能完整!”
我没有动。
但我的身体在动。
手臂再次抬起,匕首重新对准他们的心口。这一次,推得更狠,像是系统在强行覆盖失控的终端。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第一个陈砚掌心的瞬间——
我的左手动了。
那只一直蜷缩着、死死攥着警徽的手,猛地张开,又狠狠合上,把半块金属砸向玻璃舱壁。
“当”的一声。
清脆,短促,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
外面的世界晃了一下。
不是视觉上的晃,是意识层面的震颤。我感觉到七根脐带同时绷紧,远处那六座玻璃舱的生命信号剧烈波动。而眼前的七个人,在那一声撞击后,齐齐睁开了眼。
他们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们。
匕首停在半空。
我的右手还在用力,可左手已经重新握紧警徽,指节发白。两股力量在我体内拉扯,一个要我顺从,一个要我抵抗。
我不知道能撑多久。
但我知道,只要我还听得见那一声“当”,只要我还能记得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就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