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将计就计

沈前锋心中念头电转,表面上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具体时间?米袋和板车在哪里?”

“板车和米袋已经准备好,藏在米行后街第三条巷子的垃圾堆后面。申时初刻(下午三点整),准时行动。”潘丽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沈先生,此事关乎三条人命和一批救命药,拜托了。”

她的眼神复杂,有期待,有警告,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沈前锋郑重颔首:“放心,沈某晓得轻重。”

没有再多言,潘丽娟朝他微微一点头,便迅速转身,身影如同灵猫般消失在残垣断壁之后。

沈前锋站在原地,又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直接按照潘丽娟的计划行事,是最稳妥的选择,能最大程度获取信任。但,这还不够。他要的,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价值”。一个仅仅是“可靠”的盟友,和一个“能力超群、能带来意外之喜”的盟友,分量是截然不同的。

他在废墟中又静静待了片刻,确认潘丽娟的人已经完全撤离后,才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他没有立刻前往城南,而是绕道去了相反方向的集市,买了几个烧饼,又在一家旧书摊前驻足翻看了一会儿,表现得如同一个真正无所事事的闲人。

但在这些看似无意义的行动中,他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永丰米行……他昨天在熟悉城市环境时,似乎路过那里。印象中,那一片商业区还算繁华,米行对面确实有几家茶馆和商铺,人流复杂,易于监视和制造混乱。米行后面则是一片相对杂乱的居民区,巷道纵横,确实适合设置撤退路线和隐藏板车。

一切都合乎逻辑。潘丽娟这个局,做得相当精致。

然而,沈前锋想的更多。如果……如果潘丽娟的这个试探计划,本身就在日寇的监视之下呢?毕竟,特高课也不是吃素的。潘丽娟和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可疑分子”接触,不可能完全不引起注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不想做那只被观察的螳螂,也不想做那只可能被猎人盯上的黄雀。

他要做那个引导局势的棋手。

意识再次沉入烽火空间。光幕上依旧没有新任务提示。但他并不着急。他的目光掠过空间里的物资,最终停留在那套多功能工具和几枚非金属的、看起来像石子的微型震动感应器上(初始奖励之一,功能简单,有效范围仅十米)。

“看来,得加点戏码了。”沈前锋心中有了决断。

他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永丰米行所在的街区。他没有靠近,而是选择了一家距离米行约百米远、位于十字路口拐角的二层茶楼。这个位置视野极佳,既能观察到米行正门及对面茶馆的情况,也能瞥见通往米行后街的几个巷口。

要了一壶龙井,几碟点心,沈前锋坐在临窗的位置,看似悠闲地品着茶,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申时将近,街道上行人依旧。永丰米行里偶有顾客进出,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但沈前锋敏锐地注意到,对面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不知何时坐了两个穿着短褂的汉子,茶碗端在手里很久却没怎么喝,目光时不时地扫过米行门口。

而在米行斜对面的一个杂货铺里,一个靠在柜台边抽烟的男人,眼神也过於灵活。

小主,

潘丽娟的人,已经就位了。

然而,沈前锋的目光继续扫视,很快,他在更远处,街角一个修鞋摊的旁边,看到了一个靠在墙上打盹的黄包车夫。车夫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似在打盹,但那姿势,却恰好能将米行前後的情况都收入眼底。更重要的是,沈前锋注意到,那黄包车的车轮毂,乾净得过分,与他满是补丁的衣衫和看似风尘仆仆的状态截然不同。

这不是潘丽娟的人。潘丽娟安排的人,目的在于制造混乱和接应,会更加融入环境,而不是这种带着违和感的“伪装”。

特高课的暗桩!

沈前锋心中凛然。他的猜测被证实了。潘丽娟在试探他,而日寇,很可能也在监视着潘丽娟,或者说,监视着任何与她接触的可疑目标!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申时初刻只剩下不到一刻钟。街道上的气氛,在沈前锋的感知中,仿佛一张逐渐绷紧的弓。

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了茶楼。他没有直接去后街找那辆板车,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米行后街的复杂巷道。

第三条巷子,垃圾堆后面,果然藏着一辆堆满了空米袋的旧板车。

沈前锋没有立刻去推车,而是如同鬼魅般,借助巷道的阴影和杂物掩护,快速在板车周围,以及通往米行后院的几个关键巷口,将那几枚不起眼的微型震动感应器,巧妙地安置在了墙缝、杂物堆等隐蔽之处。这些感应器与空间有着微弱的精神连接,一旦范围内有超过一定程度的震动(比如多人快速跑动),他就能第一时间感知。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容地推起板车,吱呀吱呀地向着永丰米行的后院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脸上挂着属于底层伙计的那种麻木与疲惫。但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袖口中的战术刀也处于随时可以弹出的状态。

当他推着板车快要到达米行后院那扇虚掩着的木门时——

“哐当!噼里啪啦!”

对面茶馆方向,毫无征兆地传来了巨大的声响,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和吵嚷声!打架了?还是砸了东西?

几乎是同时,沈前锋清晰地“感觉”到,他设置在通往这边的一个巷口的感应器,传来了微弱的震动!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人,正在快速向这个方向移动!

潘丽娟制造的混乱开始了。

而潜在的“黄雀”,也出动了。

沈前锋眼神一凝,手下用力,推着板车加速,“哐”地一声撞开了米行后院那扇虚掩的木门。

院子不大,堆着一些杂物,一个穿着伙计短褂的年轻人正紧张地守在通往前堂的后门口,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沈前锋和他身后的板车,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急切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