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宇确实很小,只有一间正殿,门墙斑驳,瓦片残破,一角甚至已经坍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椽子。庙门虚掩着,在风雨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如同垂死者的呻吟。
周围死寂,只有风雨声。
沈前锋没有立刻靠近。他如同石雕般潜伏在几十米外一堵断墙的阴影里,仔细观察了将近十分钟。确认庙宇周围没有任何埋伏的迹象,也没有任何人活动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走出,一步步走向那座破败的土地庙。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进衣领。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泥泞和碎砖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走到庙门前,他停下脚步,再次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息。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更加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一股陈年的香火味混杂着尘土和霉菌的气息扑面而来。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夜光,可以勉强看到庙内的大致轮廓:正中是一尊落满灰尘、半边脸都塌陷了的泥塑神像,神像前的供桌早已腐朽倒塌,散落在地上。
空无一人。
沈前锋的心微微一沉。难道找错了?还是……老周已经出事了?
他迈步走进庙内,雨水从屋顶的破洞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面的积水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他站在庙堂中央,环顾四周,压抑着心头的失望和焦虑,低声开口,声音在空寂的破庙里显得格外清晰:
“野火求薪。”
声音落下,只有雨滴声回应。
他顿了顿,提高了些许音量,再次说道:“野火求薪!”
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他心沉谷底,准备转身离开,另寻他路时——
庙宇角落,那堆看似是倒塌房梁和杂物形成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个极其沙哑、低沉,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
“野火已燃,何须求薪?”
随着话音,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阴影里缓缓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