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沈先生刚从南洋回来?一路辛苦。”渡边一边熟练地开始烧水准备泡茶,一边看似随意地寒暄,“星洲是个好地方啊,商业繁盛。”
“是啊,家父一直在那边经营茶庄,这次派我回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开拓一下国内的市场,毕竟根在这里。”沈前锋应对自如,将公文包放在膝上,“初到贵宝地,听闻渡边经理路子广,人脉深,所以特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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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过奖了。不过是靠着朋友们帮衬,混口饭吃。”渡边笑了笑,水壶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拿起热水冲洗茶具,动作娴熟,“不知沈先生带来的,是什么紧俏货?”
沈前锋打开公文包,取出那个用密封锡纸袋装着的小袋红茶,推到渡边面前:“一点锡兰高地红茶,品质还算不错,渡边经理是行家,请品鉴。”
渡边接过袋子,打开封口,用手指捻起几根茶叶,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又凑到眼前观察其色泽和形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品相……确实是顶级的。沈先生好渠道。”
“渡边经理识货。”沈前锋微微一笑,“这样的品质,在南洋也是抢手货。如果渡边经理有兴趣,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价格方面,绝对好商量。”
渡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始泡茶,将第一泡茶汤淋在茶宠上,状似无意地问道:“沈先生国语说得很好啊,一点南洋口音都听不出来,不知祖籍是?”
“祖籍浙江,小时候也是在老家长大的,后来才随家父去了南洋。”沈前锋早已准备好说辞,语气自然,“所以对这甬城,总感觉格外亲切。”
“哦?原来是同乡。”渡边抬眼看了沈前锋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烁,“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沈先生从南洋那等繁华安宁之地回来,可是需要不小的勇气啊。”
“商人逐利嘛。”沈前锋端起渡边推过来的小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是铁观音,“风险越大,机会也越大。况且,我相信这乱世,总有过去的一天。”
“沈先生倒是乐观。”渡边呵呵一笑,也端起茶杯,“如今这甬城,市面上看着还算平静,但水底下……呵呵,也是暗流涌动啊。做生意,光有胆量和本钱还不够,最重要的是要看清风向,站对位置。沈先生以为呢?”
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沈前锋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神色不变:“渡边经理说的是。我们生意人,求财不求气。只要能安安稳稳地把生意做下去,和谁合作都是一样。至于风向嘛……”他顿了顿,迎上渡边的目光,“我相信渡边经理这里的风向,总是最准的。”
这话似乎说到了渡边的心坎里,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沈先生是个明白人。来,喝茶,喝茶。”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关于茶叶市场、航运渠道的话题,沈前锋凭借穿越前了解的一些商业知识和对历史大势的模糊把握,应对得滴水不漏,甚至偶尔还能提出一些让渡边觉得新颖的见解。
期间,渡边似乎是无意地用日语对门外喊了一声,吩咐伙计去库房取什么东西。沈前锋端着茶杯,手指稳如磐石,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完全没听懂这句日语。
渡边眼底最后的一丝疑虑似乎消散了。一个从南洋回来的华人商人,听不懂日语才是正常的。
“沈先生这批红茶,我很有兴趣。”渡边终于将话题拉回正事,“不知首批能提供多少?”
“首批可以提供一百斤,如果合作愉快,后续每月至少三百斤。”沈前锋报出一个数字。
“好!那就先定一百斤。”渡边很爽快,“价格就按沈先生刚才说的。至于付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