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信息量很大。既给出了看似具体的目标和位置,降低了任务的表面难度,又点出了潜在的风险——特高课可能的监视。这很符合交易的逻辑,既展示“诚意”,又暗示风险,让他自行抉择。
然而,沈前锋关注的,却并非文件本身,也不是仓库的位置。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过滤着黄英话语中的每一个字。
“三号仓库……靠近废弃泊位……”他沉吟着,仿佛在评估地形风险,实则脑海中迅速调出这些天通过阿祥和自行观察记下的码头区地图。三号仓库,偏居一隅,确实不起眼。但重要的是,黄英在描述如何应对日军可能的警觉时,无意间带出了一句:
“……通讯班那边最近也忙得很,据说是设备老旧,故障频发,夜里换岗都比平时晚了半刻钟,抱怨声不小……”
通讯班!
沈前锋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为难。他需要的,正是这类关于日军内部运转状态的、看似不起眼的“边角料”信息。日军江岛守备队的通讯班位置,他早已通过观察大致确定,但具体的换岗时间、人员状态,这些动态情报,是外部观察难以精确掌握的。
黄英这句话,看似随口抱怨,用以佐证码头区形势复杂,却恰恰暴露了她或者说军统,对日军内部动态的掌握程度。这比那份虚无缥缈的文件,有价值得多。
“晚了半刻钟……”沈前锋心中默念,这意味着在特定的时间窗口,通讯班的防卫会有一个短暂的、规律性的薄弱期。这对于他规划救援行动时的路线选择和时机把握,至关重要。
他故意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显得权衡再三,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好,黄组长,这笔交易,我做了。救出潘掌柜之后,我会找机会去三号仓库看看。”
他刻意将救援潘丽娟放在前面,强调这是交易的前提,同时也暗示自己去码头区是“顺带”,并非专门为军统效力。
黄英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稍纵即逝。她举起茶杯:“那就预祝沈先生……马到成功。我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