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快!全体都有,立刻支援正门区域!”
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响起,迅速远离。那几道在水面上晃动的手电光柱也猛地调转方向,随着脚步声快速消失。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机会!
沈前锋几乎在脚步声远去的下一秒,猛地从污水中探出头来。
“嗬——咳!咳咳咳!”
他贪婪地、大口地吸入混合着恶臭的空气,剧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冲出喉咙,带动着整个胸腔都在疼痛。冰冷的污水从头发、脸颊上不断滴落,身上的衣服彻底湿透,沉重而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靠着管壁,拼命调整着呼吸,让氧气重新灌满几乎要炸裂的肺部。
短暂的几十秒喘息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觉在迅速恢复,远处看守所方向的喧哗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响。阿祥成功了,他用生命在为自己创造机会。
不能再耽搁了。每一秒,阿祥那边的危险都在增加,这边的日军也可能去而复返,或者有新的巡逻队被爆炸吸引过来。
沈前锋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辨别了一下方向。主管道的前方,大约二十米处,应该就是他此行的目标入口——那条连接看守所地下粪池清理口的废弃支管。
他不再犹豫,迅速在污水中跋涉前行。动作尽可能轻快,减少水花的声响。二十米的距离,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终于,他看到了那个比主管道矮小一截的圆形支管入口,黑黢黢的,像一个张开的嘴巴,散发着比主管道更加浓烈的氨气和腐臭味。
入口处果然如地图标注,被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封死,一把硕大的铁锁挂在中间,看起来有些年月了,但依旧牢固。
沈前锋没有丝毫停顿,左右迅速扫视,确认主干道两端暂时没有动静后,他伸出带着湿漉漉手套的手,轻轻握住了那把锁。
触手一片冰凉和粗糙的锈蚀感。他凑近仔细观察,这是一把老式的弹子锁,结构并不复杂,但常年处于这种潮湿环境中,内部恐怕也锈蚀得厉害,增加了开锁的难度。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忽略那直冲脑门的恶臭,集中全部精神。意念微动,一套小巧精密的开锁工具出现在他手中。钩针、 tension wrench……工具冰凉而熟悉,是他反复练习过无数次的触感。
将 tension wrench 插入锁芯底部,施加一个轻微的旋转力道,感受着锁芯内部的阻力。然后,拿起钩针,小心翼翼地探入,一点点地摸索着,感受着弹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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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世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喧闹,以及他自己因为专注而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汗水混着污水,从额角滑落,滴进他的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不敢眨眼,全副心神都凝聚在指尖那微小的触感上。
锁芯内部果然锈蚀严重,弹子的活动非常滞涩。钩针需要极其精巧的力道才能将弹子逐个抬起,力量稍大,可能卡死;力量稍小,又无法到位。这不仅仅是个技术活,更是对耐心和心态的极致考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的喧闹声似乎有平息的趋势。沈前锋的心微微下沉。阿祥制造的混乱能持续多久?必须尽快!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腕稳定得如同机械,再次尝试。钩针在锁芯内细微地动作着,他闭着眼睛,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听觉和指尖的触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