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微的金属断裂声。第一个焊接点被剪断。
“咔…嘣…”
第二个。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入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不敢眨眼,紧紧盯着下方的走廊。黑暗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几分钟后,四个焊接点全部被剪断。他用手掌托住格栅,轻轻将其取下,露出后面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洞口。一股陈年积灰混合着铁锈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忍不住要咳嗽。
他将取下的格栅轻轻靠在管道口旁边,避免它掉落发出声响。随后,双臂用力,身体上引,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通风管道。
黑暗,彻底的黑暗,以及令人窒息的狭窄。
管道内部比他预想的还要局促,高度和宽度都仅能勉强容一个成年男子匍匐通过。管道壁冰冷粗糙,布满灰尘和不知名的粘稠物,偶尔还能摸到断裂的铆钉或是凸起的焊疤。他只能将身体紧紧贴伏在冰冷的管壁上,用双肘和膝盖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每一次移动,身下的金属薄板都会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嘎吱”声,在寂静、密闭的管道内被无限放大,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他必须极尽小心,控制着每一次发力的角度和轻重,让这声音降到最低。
灰尘不断扬起,钻进他的鼻孔,刺激着他的喉咙。他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只能通过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来缓解。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方向只能依靠记忆和估算。隔壁牢房,按照建筑结构的常理,通风口应该就在这主通道的侧壁上。
他像一只在钢铁肠道里艰难蠕行的虫子,缓慢,却坚定。
一米的距离,仿佛爬了一个世纪。手肘和膝盖开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那是衣物磨破后,皮肤直接与粗糙金属摩擦的结果。呼吸因为姿势的压迫和灰尘的阻碍,变得粗重而困难。
小主,
不能停!
潘丽娟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在他脑海中浮现。她信任他,哪怕在最绝望的牢房里,依然用敲击声回应了他的信号。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又往前挪动了大约两三米,他的右手在黑暗中摸索,终于触碰到了预想中的侧壁——一条横向的支管。希望之光再次闪现。他调整身体方向,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