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头也没回,两个字堵了回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把工具钳上。那疤脸汉子竟真的噤声,只是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对这位“工匠”抱有某种程度的忌惮。
沈前锋心中念头急转。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潘丽娟信任的人,是目前绝境中可能出现的一线生机。但他那过于直接和专注的态度,也带来了新的风险——这把来自未来的工具钳,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交出它,可能会暴露更多不该暴露的东西。
不交,可能立刻就会引发冲突,失去这唯一的转机。
电光火石间,沈前锋做出了决定。他缓缓松开按着军刺的手,当着陈默和所有帮派分子的面,解下了那把工具钳,递了过去。动作看似平静,但肌肉依旧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陈默一把抓过工具钳,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立刻退后两步,凑到一支手电筒的光柱下,仔细端详起来。
他先是掂了掂分量,手指摩挲着工具钳表面细腻的防滑纹路,眼中闪过惊异。然后,他尝试着掰开主刀,那顺滑而坚定的开合感,让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吸气声。他又依次打开剪线钳、锯子、锉刀……每一个小工具的设计之精巧,钢材之坚硬,做工之完美,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甚至用指甲弹了弹锯条,聆听那微弱的金属震颤音。
整个仓库里,只剩下工具钳部件开合的轻微“咔哒”声,以及陈默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他完全沉浸在了对这件“造物”的探索中,忘记了身处的环境,忘记了周围的人,甚至忘记了刚刚还让他心疼的坏掉的门。
帮派分子们面面相觑,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们的“技术顾问”如此失态。
沈前锋趁此机会,快速检查了一下潘丽娟的状况。她依旧昏迷,额头有些发烫,但呼吸还算平稳。他心中稍安,注意力重新回到陈默身上。
终于,陈默停止了动作,他将工具钳紧紧攥在手里,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沈前锋:“谁做的?”
沈前锋早已准备好说辞,面上不动声色:“南洋带来的,德国最新货。”
“德国?”陈默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充满怀疑的弧度,“这热处理工艺,这钢材配方,这设计思路……德国人再过二十年也未必能有。”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技术人士特有的傲慢与笃定。“这上面的标记,我看不懂,但不是任何我知道的厂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