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奋力划水,拖着潘丽娟靠近那个洞口。靠近了看,更觉逼仄,那黑暗的管道口,像一头蛰伏巨兽的喉咙,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陈默在洞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在昏黄的水下手电光下显得异常冷静,他指了指沈前锋口中的呼吸器,又指了指管道深处,然后不再犹豫,一矮身,灵活地钻了进去,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沈前锋调整了一下潘丽娟的位置,让她面部尽量朝上,确保呼吸嘴暴露在仅有的一点空气里,然后一咬牙,埋头钻进了管道。
真正的窒息感,从进入管道的那一刻起,才排山倒海般袭来。
管道内部比想象的更加狭窄,他的肩膀几乎要擦着粗糙的水泥内壁。水流带着一股莫名的阻力,推拒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更要命的是,空间如此之小,他根本无法有效划水,只能依靠双脚蹬踏管壁,艰难地一点点向前挪动。
黑暗,绝对的黑暗。只有他手中防水手电的光束,在浑浊的水中艰难地穿透前方一两米,照亮有限的范围。光束之外,是无尽的、吞噬一切的幽暗。寂静的水下,只剩下自己沉闷的心跳声,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以及每次使用那简陋呼吸器时,气体进出皮囊发出的、被水流扭曲放大的“咕噜”声。
这声音在水下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慌。
他尝试着使用那个皮囊呼吸器。深吸一口气,皮囊瘪下去,带着铁锈和橡胶味道的空气进入肺部,质量差得令人发指,而且量极少,根本不足以满足剧烈运动下的耗氧需求。更要命的是,呼气时,废气需要通过气门芯排出,阻力很大,感觉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仅仅使用了三四次,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胸闷。这玩意儿,确实只能“顶几分钟”,而且是在静止状态下。现在他拖着一个人,在阻力巨大的水下管道中前行,体力和氧气的消耗呈几何级数增长。
不行,不能依赖它!
沈前锋果断放弃了使用呼吸器的念头,纯粹依靠下水前深吸的那一口气,屏住呼吸,奋力蹬踏向前。
肺部开始火烧火燎地疼,缺氧使得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黑点。他紧紧搂着潘丽娟,她能感觉到她微弱的脉搏透过湿透的衣物传来,这是支撑他不敢松懈的唯一动力。
手电光束晃动间,他看到了前方陈默蹬水时搅起的浑浊水流。陈默的速度显然比他快得多,身影在光束前方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