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这应该就是潘丽娟的代号。沈前锋默然。他早就猜到是这个原因。这个叫陈默的“工匠”，是因为潘丽娟才出手，而非对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南洋商人”有什么好感或信任。

陈默将擦拭好的零件小心放回帆布包，开始收拾其他工具。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丝毫不显慌乱，似乎完全不在意对岸码头方向那隐约还在闪烁的火光，以及可能随时会出现的追兵。

“你身上的‘味道’，太危险。”

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这短暂的、虚假的安宁。

沈前锋心头一凛。“味道”？是指他使用的装备？他的行为模式？还是……他那无法解释的“仓库”？这个陈默，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敏锐得多。他是在警告，还是在划清界限？

陈默拉上帆布包的拉链，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沈前锋和昏迷的潘丽娟一眼，只是目光扫过漆黑的江面和对岸的光点，像是在做最后的环境评估。然后，他拎起包，转身便走，瘦高的身影很快没入茂密的、在夜风中摇曳的芦苇丛，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得突兀，走得干脆。

原地只剩下沈前锋，以及昏迷的潘丽娟。

风吹得更急了些，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寒意彻骨。沈前锋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靠近潘丽娟，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的迹象。抗生素应该能起作用。他环顾四周，这片芦苇荡广阔无边，提供了暂时的隐蔽，但也绝非久留之地。天快亮了，一旦天亮，搜索范围必然会扩大到江两岸。

松井的网确实被他们撕开了一个口子，冲了出来。但那个老谋深算的特高课课长，绝不会就此罢休。这次的救援行动，动静太大了。看守所的爆炸、码头的火光、江上的追击……他几乎是把整个甬城的水都搅浑了，才侥幸脱身。代价是，他和他想要保护的人，都彻底暴露在了聚光灯下，之前的“商人”伪装，在松井那里，恐怕已经薄如蝉翼。

猎杀，远未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