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扩建……这是东洋丸商社近期利好的核心支撑之一。如果这个“利好”出了问题呢？

他想到了潘丽娟正在策动的工人罢工，想到了系统主线任务“破坏码头扩建”。这两者完全可以结合起来。

一个大胆的想法跃入脑海：他可以“制造”并“释放”利空消息。

比如，散播“码头扩建因工人大规模罢工及地下抵抗运动频繁，将无限期延迟”的传闻；比如，暗示“东洋丸商社为扩建投入的巨额资金可能面临风险，甚至存在挪用、亏空嫌疑”；再比如，结合东洋丸商社与军方的特殊关系，制造“其过度依赖军方订单，经营风险集中，一旦战局有变或将陷入困境”的担忧……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工人罢工是真实存在的（即便规模尚小），码头遭遇抵抗也是事实（他自己就是参与者），至于资金问题、经营风险，则是难以证伪的猜测。在信息传递缓慢、监管缺失的民国股市，这类消息一旦通过特定渠道散播出去，很容易引发恐慌性抛售。

关键在于，消息传播的渠道和时机。

他不能自己亲自去散播，那样太容易暴露。他需要借助赵启明的手。赵启明作为商人，有自己的人脉和消息网，而且永丰商行与东洋丸商社存在竞争关系，由他那边“无意间”流露出一些“内幕消息”，显得更合情理，也更能取信于人。

那么，该如何说服或者说利用赵启明参与这次操作？

直接告知全盘计划是不可能的。他需要伪装自己的意图。

沈前锋停下脚步，眼神锐利。他可以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嗅觉敏锐、试图火中取栗的投机客。他向赵启明透露，自己通过“特殊渠道”（可以含糊地指向南洋或租界关系）获悉了一些关于东洋丸商社的“不利传闻”，认为其股价存在下跌风险，因此想尝试进行“对冲”或“投机”操作，但由于初来乍到，缺乏本地交易渠道和足够本金，希望能与赵老板合作。

他提供“消息”和部分本金，赵启明提供渠道、大部分本金和具体操作。利润分成可以谈。

这样的说辞，在一定程度上能解释他的动机，也符合他“南洋商人”逐利的人设。赵启明如果同样对东洋丸商社不满，或者单纯想赚一笔快钱，就有合作的可能。当然，赵启明必然会怀疑消息来源，并暗中调查，但这正是沈前锋想要的——将赵启明的注意力引向所谓的“特殊渠道”，而非他本身更深的秘密。

同时，他必须确保自己在具体操作中留有后手，比如使用不记名的账户，或者通过多层关系转移资金，尽可能避免直接暴露。

想清楚了关键环节，沈前锋心中稍定。他坐回桌前，铺开纸张，开始更详细地构思操作的细节：需要搜集哪些关于东洋丸商社公开的财务信息（哪怕只是表面的），预估需要多少启动资金，设计几种不同的消息散播方案，以及思考如何在与赵启明的谈判中占据主动，至少不能完全被对方掌控。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沈前锋完全沉浸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无声的金融战役的推演之中。他知道，这一步一旦迈出，就再没有回头路。他不仅要在码头的刀光剑影中周旋，还要在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上，与那些嗜血的资本和隐藏在幕后的敌人较量。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停下来，眼神深邃地思考着。空气里，弥漫着大战前夕的沉寂与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