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比如,可以向中统那边,隐晦地暗示沈前锋与军统的合作远超寻常,可能涉及重要物资或情报渠道,刺激徐仁鹤的贪欲和嫉恨。也可以向军统那边,透露中统正在罗织罪名,想要彻底搞掉黄英这个‘包庇日谍嫌疑犯’的军官。”
小林信眼睛一亮:“让他们狗咬狗,斗得更凶?我们坐收渔利?”
“不仅仅是坐收渔利。”松井摇了摇头,“我们要在他们的争斗中,找到那个能一举数得的关键点。或许能借此重创军统在甬城的情报网,或许能顺势除掉徐仁鹤这个麻烦,又或许……能在沈前锋被逼到绝境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他……或者他掌握的东西,为我们所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对于松井而言,暴力是工具,但更高明的工具是人心和局势。沈前锋展现出的价值越大,他就越不满足于简单地消灭,而是想要挖掘、控制,乃至掠夺其背后可能隐藏的一切秘密——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与知识,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猎物。
“哈依!属下明白!”小林信心悦诚服地鞠躬,之前的挫败感被新的方向和任务所取代。他意识到,课长的视野和谋略,远非自己所能及。
“去吧,”松井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棋盘,“记住,耐心。真正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让我们看看,在这盘越来越复杂的棋局里,谁才能笑到最后。”
小林信悄然退下,办公室内重归寂静。松井独自一人,拿起那枚黑子,在棋盘上空悬停片刻,最终,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隐隐切断白棋潜在联络的位置上。
---
与此同时,沈前锋位于城南的商行后院书房内,气氛同样不算轻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却未能驱散那份无形的压力。潘丽娟坐在沈前锋对面,眉头微蹙,手中捧着的茶杯许久未动。
“军统的‘编外情报员’……”她重复着这个身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这无异于与虎谋皮。黄英这次虽然帮我们解了围,但她和她背后的军统,胃口绝不会仅限于一点码头布防情报。”
沈前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连续应对日特的陷阱、中统的构陷以及军统的招揽,即便以他的心智和手段,也感到有些心力交瘁。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但当时的情况,徐仁鹤摆明了要借题发挥,把我当成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黄英的出现,是唯一能立刻将我从中统那潭浑水里拉出来的力量。接受这个身份,是不得已的妥协,至少暂时摆脱了中统的直接威胁。”
“妥协之后呢?”潘丽娟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军统的情报索求,你准备如何应对?给他们真情报,会损害我们的组织和抗战力量;给他们假情报,一旦被识破,黄英翻脸会比谁都快。这个分寸,极难把握。”
这正是沈前锋目前最头疼的问题。黄英虽然给了他一定的自主权,但“定期提供有价值情报”的要求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不能真的帮助军统去打击我党的力量,也不能完全用无用信息敷衍,那样会立刻失去利用价值,导致军统庇护的消失,中统的獠牙会再次咬来。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沈前锋沉吟道,“一些无关痛痒的,或者经过筛选、延迟的日伪动向,可以给他们。涉及到组织核心机密和行动计划的,绝对不能碰。这需要你和我之间保持紧密沟通,哪些信息可以‘喂’给他们,必须我们共同判断。”
潘丽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她理解沈前锋的处境,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无奈。只是出于对组织和同志安全的绝对重视,她必须将风险考虑得更多一些。
“徐仁鹤那边,虽然暂时被军统牵制,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潘丽娟提醒道,“他就像一条毒蛇,缩回去只是为了等待更好的时机。我们得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