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流涌动之下

陈默把最后的装备递过来:一副改良过的水镜,镜框用橡胶密封,镜片是陈默从报废的望远镜上拆下来的,清晰度比这个时代的产品好得多。

“我加了偏光层,应该能减弱探照灯的眩光。”陈默小声说。

沈前锋戴上试了试,视野确实清晰不少。他拍了拍陈默的肩:“回去之后,把磁性水雷的图纸再改进一下。下次我们可能需要能遥控引爆的型号。”

“下次……”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我一定做出来!”

时间到了。

沈前锋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防水包的密封性,水雷的磁力装置,水下弩的弓弦张力,鱼线的强度。所有细节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潘丽娟伸出手。

沈前锋愣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用力。

“活着回来。”她说。

没有多余的话。

沈前锋转身,沿着江堤的斜坡滑进水中。江水瞬间包裹全身,潜水服的保温层开始工作。他调整了一下面罩,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沉入水下。

黑暗。

然后是头灯打开后有限的光束。能见度不到三米,江底的淤泥被水流卷起,像雾气一样悬浮。

沈前锋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前潜游。第一道障碍是日军布设的防潜网,三天前他侦查时,那网子还没有完全拉紧,留着一个可以钻过的缺口。

但今晚,缺口不见了。

防潜网被彻底拉直,从江底一直到离水面只有半米的位置,网眼只有拳头大小,上面挂满了空罐子和碎玻璃。任何试图穿越的东西都会发出声响。

沈前锋停在网前三米。

头灯光束扫过网面,能看到钢索在江水中微微晃动。网的两端固定在混凝土墩上,墩子是新浇筑的,水泥颜色都比周围的深。

松井果然加强了防备。

他缓缓上浮,直到接近水面。防潜网在水面以下结束,上面是自由水域。但如果从这里翻越,很容易被码头上的哨兵发现水面的异常。

沈前锋关闭头灯,只露出半张脸。

码头栈桥上,两个哨兵正在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更远处,西侧哨塔的探照灯正在做规律的扫描,距离转到这个方向还有大约一分钟。

他需要等一个时机。

云层在移动,月光时隐时现。当一片较厚的云遮住月亮时,江面会暗上好几度,那是唯一的机会。

三十秒。

沈前锋调整呼吸,让身体完全放松。潜水服的浮力被配重块平衡,他像一段浮木般静止在水中。

小主,

二十秒。

栈桥上的哨兵扔掉了烟头,其中一个转身走向另一侧。

十秒。

云层边缘触到月亮。

黑暗像潮水一样漫过江面。

就是现在!

沈前锋猛地划水,身体像鱼雷一样窜出水面,越过防潜网的顶端。动作干净利落,入水时只激起很小的水花。

但就在他入水的瞬间,探照灯的光束扫了过来。

光束擦着他的后背划过,照亮了一小片水域。沈前锋紧贴江底,一动不动,能感觉到光束的热度透过江水传来。

如果刚才慢半秒……

光束移开了。

沈前锋继续下潜,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这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他看了眼手腕上的防水表,从下水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分钟。

距离潘丽娟点火还有六分钟。

他加快速度。

江底地形开始变化,人工修整的水泥斜面出现在前方。那是鱼雷库的隐蔽码头,水下入口应该就在斜面尽头。

但当他游到预定位置时,心里咯噔一下。

入口的钢制闸门关着,这在意料之中。但闸门旁那个供检修人员进出的小侧门——三天前还留着缝隙——现在被焊死了。

崭新的焊疤在头灯下泛着金属光泽。

沈前锋浮到闸门前,手按在冰冷的钢板上。厚度超过十厘米,用普通工具根本打不开。而他带来的磁性水雷是为了吸附船体设计的,破门效果有限。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他闭上眼睛,快速回忆鱼雷库的结构。系统提供的【基础结构分析】技能在脑海里构建三维图像,通风管道、电缆通道、排水系统……每一个可能的入口都被标记出来。

有了。

排水管。

鱼雷库必然有排水系统,防止内部积水。排水管的出口通常会在更低的位置,而且为了防堵塞,管径不会太小。

沈前锋沿着水泥斜面向下游去。

在斜面底部,接近江底淤泥的位置,他找到了三个并排的圆形出口。每个直径约四十厘米,外面罩着栅栏。水流正从其中一个出口缓缓流出,带着机油的味道。

栅栏是铸铁的,锈蚀严重。

沈前锋用液压剪试了试,能剪断。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观察了水流情况——流速很慢,说明不是主排水管,可能是某个辅助排水口。

就这个了。

他剪断栅栏的四角固定点,然后把栅栏整个取下。管道里面黑漆漆的,直径刚好能容一个人挤进去。水流是向外流的,这意味着里面没有积水。

但问题来了:管道是向上延伸的,他要逆着水流方向爬进去。

沈前锋解下防水包,从里面取出最核心的东西——三枚磁性水雷。每枚都用防水布仔细包裹,他重新绑在自己胸前和后背。剩下的装备里,只带了一把水下弩和十个弩箭,还有那卷鱼线。

轻装。

他深吸一口气,钻进排水管。

管道内壁滑腻腻的,长满了不知名的水生附着物。逆流而上的阻力比想象中大,每前进一米都要耗费不少体力。沈前锋像尺蠖一样蠕动着,手肘和膝盖很快磨破了,潜水服被划开好几道口子。

爬了大约八米,前方出现了一个直角弯。

转弯处更窄,他不得不侧着身体一点一点挤过去。胸前的水雷外壳刮擦着管壁,在寂静的管道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转过弯,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