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前锋关掉了界面。
他站起身,开始清理现场。所有带血的纱布、棉球、一次性器械,全部收回空间——空间有独立的废物处理分区,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能把这些东西彻底分解消失。无菌单、输液瓶、针头,一样不留。
最后只剩下那个空了的血浆袋。
沈前锋盯着塑料包装上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文字和条形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收了回去。这东西不能留,烧掉会有异味,埋了可能被动物刨出来,只有空间分解最安全。
天色越来越亮。
他看了眼黄英。她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些血色。青霉素和血浆在起作用。
沈前锋走到江边,掬水洗了把脸。
江水冰凉,让他清醒了一些。接下来怎么办?等黄英醒后,怎么解释那些她可能看到的医疗设备?怎么解释火箭筒?还有,潘丽娟那边怎么样了?工人们突围成功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没有答案。
他只能等。
回到沙洲中央,沈前锋在黄英身边坐下,从空间里取出压缩饼干和清水,慢慢地吃。味道很一般,但能补充体力。他一边吃,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
芦苇丛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鸣。
远处的主河道方向,隐约传来汽艇引擎的声音,但很模糊,分不清是日军的搜救队还是普通的货船。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太阳完全升起时,黄英的眼皮动了动。
沈前锋立刻放下水壶,凑过去低声问:“黄组长?”
没有回应。
但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像是在对抗疼痛。这是好迹象,说明意识在恢复。
沈前锋没有再喊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黄英的眼睛缓缓睁开。
最初是茫然,瞳孔没有焦距。然后记忆似乎回笼,她的身体骤然绷紧,右手本能地去摸腰间——枪不在那里。
“别动。”沈前锋按住她的右肩,“伤口刚缝合,乱动会崩开。”
黄英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目光转向沈前锋,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困惑、怀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
沈前锋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昏迷前看到了火箭筒,醒来后看到自己身上专业到不可思议的缝合伤口,看到周围虽然被清理过但还是留下些许痕迹的医疗废弃物。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