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图纸将分批次解锁,需结合实物教学方可完整掌握】
沈前锋缓缓坐直身体。
工业母机。
这三个字在二十世纪中叶的中国,比黄金还珍贵。能造机床的机床,能生产工具的工具——这才是建立一个根据地兵工厂真正的基石。他之前从空间里拿出的那些零件、设备,都是消耗品,用一点少一点。但有了这套图纸……
陈默的脸在他脑海里浮现。
那个双手灵巧、对机械痴迷的年轻人。如果把这套图纸交给他,再配合自己那些超越时代的理论知识……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沈前锋关掉系统界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虚拟屏幕消失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煤油灯跳动的火苗,还有桌上那份需要处理的文件。
他看了眼日历。
今天是十月二十八号。距离松井在报纸上刊登悬赏令已经过去四天。一万大洋的价格足够让半个甬城的亡命徒心动,这两天药铺周围明显多了些陌生面孔。潘丽娟昨天还提醒他,有两个自称“江湖朋友”的人想约他“谈生意”,被她的人挡了回去。
离开甬城是必然的选择。
但离开之前,他得把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好。
沈前锋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是这段时间他整理的技术笔记——一些关于机械加工的基础原理、材料处理的简易方法、还有几份简化版的武器设计草图。这些内容都刻意控制在1938年顶尖工程师能理解的范围内,没有出现超越时代的概念。
这些是留给陈默的。
还有阿祥。那个机灵的码头少年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但他需要更系统的训练。沈前锋从空间里找出一本三十年代的警务教材,上面有些基础的侦查和反跟踪技巧,准备走之前交给潘丽娟,让她找人教阿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黄英……
沈前锋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天在江心沙洲,黄英问出那句话时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那不是一个特工在审问嫌疑人,而是一个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现实时,本能地寻求答案。她没有深究,也没有上报,但这不意味着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信任有了裂缝,就需要更多的东西去填补。
他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柜门打开,里面除了金条和文件,还有一个小铁盒。沈前锋取出铁盒,打开盖子。
里面是两支盘尼西林。
真正的盘尼西林,要等到1943年才能在美国实现大规模生产。他手里这两支,是从空间医疗区取出来的,外包装已经换成了这个时代常见的玻璃安瓿瓶,但懂行的人还是能看出差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一支,放回保险柜。
另一支放进衣袋。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很轻,三短一长——是潘丽娟的暗号。
“进来。”
门被推开,潘丽娟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白粥,两个馒头,还有一碟咸菜。她穿着寻常的棉布旗袍,头发简单挽起,但眼神里的疲惫掩不住。
“又是一夜没睡?”她把托盘放在桌上。
“你不也是。”沈前锋看向她眼下的阴影。
潘丽娟没有接话,只是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吃。”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些,远处传来早市开张的声响,人力车的铃声,小贩的叫卖,还有不知哪家铺子卸门板的哐当声。这是甬城最寻常的清晨,和战争爆发前没什么两样——如果你刻意忽略街上那些日本兵的脚步声。
“陈默早上来找过我。”潘丽娟忽然开口。
沈前锋抬头:“他说什么?”
“他说想跟你去上海。”潘丽娟的语气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桌沿,“他说在这里能学的东西有限,想看看更大的工厂,更先进的机器。”
“你怎么说?”
“我没同意。”潘丽娟看向他,“他太年轻,而且……你对他的期望,我看得出来。留在这里,他能做的事情更多。”
沈前锋知道她说得对。陈默在甬城地下党的技术小组里已经是核心,如果带去上海,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而且上海的水更深,危险也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