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丽娟点头:“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个地址。我,老周,还有你。”
“黄英不知道?”
“她有自己的渠道。”潘丽娟看着他,“沈前锋,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我不问,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甬城需要你,很多人需要你。”
江上的轮船拉响汽笛。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他坐在上海闸北一间小阁楼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远处传来电车叮当声,还有隐约的喇叭声。这座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而陈叔的警告在耳边回响:租界今夜有抓捕,勿出门。
沈前锋从空间取出一包压缩饼干,就着水壶里的水慢慢吃。饼干很干,但能提供足够的热量。他需要保持体力,也需要保持清醒。
八点整,他关掉台灯。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走廊的灯光。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没睡着。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声音:楼下修理铺关门的响动,陈叔上楼的脚步声,隔壁房间的咳嗽声,远处街上的叫卖声……
然后,九点左右,声音开始变化。
先是汽车引擎声,好几辆,从远处驶来,速度很快。接着是刹车声,车门开关声,还有皮鞋踏在路面上的杂乱声响。这些声音离得不近,应该隔了两三条街,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前锋坐起身,摸到窗边,把黑布掀起一条缝。
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街面,但能看见天空。远处的天空被灯光映亮了一片,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夜空,短暂地照亮云层。然后,枪声响了。
不是一两声,而是一阵密集的射击。手枪声、步枪声混杂在一起,间或有机枪的点射。枪声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戛然而止。
寂静重新降临,但这次的寂静里透着紧张。
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是租界巡捕房的警车。更多的汽车声,更多的人声,还有扩音器的喊话,听不清内容。
沈前锋放下黑布,回到床上。
陈叔的警告应验了。租界今夜确实有抓捕,而且规模不小。他不知道抓的是谁,军统?地下党?还是其他抗日团体?在上海,这些势力错综复杂,有时候自己人也会误伤自己人。
他想起黄英。她应该已经到上海了,军统有专门的调动渠道。以她的性格,不会安分地待着,很可能会卷入类似的事件。还有潘丽娟,她说会迟几天到上海,要处理甬城的一些善后工作。
系统界面忽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新任务,而是一条提示:【环境威胁指数升高,建议保持隐蔽。隐蔽状态下,储物空间存取速度降低30%,但被探测风险同步降低。】
沈前锋关掉界面。
枪声没有再响起,但警笛声和汽车声在远处持续了很久。他躺在床上,听着这座不夜城的夜晚声音,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
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要去福煦路327号,见那个卖漆器的周先生。
而租界今晚流了多少血,暂时还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