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前锋在一家早点摊买了两个大饼油条,边吃边慢慢走。经过3号后门时,他没停步,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窗台上摆着五盆花。月季、茉莉、两盆说不上名字的草花,还有一盆仙人掌。
第三盆是那盆茉莉。
花盆的位置……似乎被挪动过。原本应该和其他花盆齐平,但现在稍微突出了一点,盆底在窗台上留下一个新鲜的印子。
有人动过。
沈前锋继续往前走,在弄堂尽头右转,绕到前街。他在一个烟摊前停下,买了包香烟,借点火的机会再次观察。
3号前门关着,门上的春联已经褪色,但门楣很干净,不像久无人住的样子。这是当然的,他租下这里才三天。
那么,是谁动了花盆?
黄英来过,取了钥匙进去了?
还是其他人?
沈前锋点燃烟,深吸一口。他需要进去看看,但不是现在。白天进这种里弄房子太显眼,而且如果里面真有埋伏,白天逃脱的路线也少。
等天黑。
他做出决定,掐灭刚抽了两口的烟,转身离开。
回到四川中路住处时是上午九点。沈前锋打开皮箱,开始清点装备。袖珍手枪检查子弹,匕首磨锋利,还有几颗用蜡封好的微型燃烧瓶——陈默的改良版,体积只有鸡蛋大小,但燃烧效果不错。
下午两点,他再次出门,这次是去老陈的修理铺。
铺子在闸北,离日占区不远,但还在租界范围内。老陈正在修一台留声机,见沈前锋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手里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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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药房那边。”沈前锋低声说。
老陈点点头,用扳手敲了敲工作台,表示知道了。
“还有,”沈前锋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如果今晚十二点前我没回来找您,把这个交给取潘小姐信的人。”
信封里是一张上海地图,上面标了几个点,还有简单的行动计划。这是以防万一的安排。
老陈接过信封,塞进工作台下方的暗格,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小心点。”
“您也是。”
沈前锋离开修理铺时,天空又开始阴了。十月的上海就是这样,晴一阵阴一阵,空气里总是弥漫着黄浦江带来的水汽。
他回到住处,开始最后的准备。
安全屋的钥匙只有他和黄英知道。如果黄英没去,花盆被动过,那就有问题了。可能是房东——但房东拿钥匙干什么?也可能是其他盯上这房子的人。
或者最坏的情况:黄英被抓了,日本人或军统的叛徒从她那里逼问出了地址,现在正张网等着。
沈前锋检查了一遍手枪,把子弹压满。然后他坐下来,等待天黑。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六点,路灯亮起。
七点,弄堂里传来各家各户的炒菜声和收音机里的戏曲声。
八点,声音渐歇。
九点,整条街安静下来。
沈前锋换上深色衣服,把手枪插在后腰,匕首绑在小腿,微型燃烧瓶放进外套内袋。最后,他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是时候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