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轻响。
这个敌人的右肩胛骨位置爆开血洞,子弹穿透了身体,带着碎骨和血肉从前胸穿出。他惨叫着跪倒在地,手里的枪也掉了。
潘丽娟没有任何犹豫。
她冲出墙角,一边跑一边连续扣动扳机。两发子弹击中倒地敌人的胸口,彻底终结了他的挣扎。经过第一个被爆头的敌人时,她弯腰捡起对方掉落的手枪——是一把南部十四式,俗称“王八盒子”。
检查弹匣,还有五发。
她又从尸体身上摸出两个备用弹匣,塞进口袋。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秒。
“小李,能走吗?”
“能!”
年轻人咬着牙站起来,右手捂住肩膀的伤口。潘丽娟架住他没受伤的那边,两人快速穿过巷口。
临出去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公寓楼顶。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件晾晒的衣物在午后的微风里飘荡,还有几只鸽子从屋檐起飞。
但她知道是谁。
那个射击的声音,那种精度,那种时机——不可能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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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转入另一条巷子,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左臂的伤口随着跑动一阵阵抽痛,血已经渗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
但她不能停。
小李的呼吸越来越重,脸色白得吓人。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否则光失血就能要了这个年轻人的命。
又转过两个街角,潘丽娟看到了那家修理铺的后门。
老陈正站在门口抽烟,看到她们过来,立刻扔掉烟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推开门。
“快进来。”
阁楼里,老陈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纱布和碘酒。但看到潘丽娟手臂的伤口时,这个老工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得取弹头。”
“没留在里面,是贯穿伤。”潘丽娟坐在椅子上,额头已经全是冷汗,“先给小李处理,他伤得重。”
老陈检查了小李的肩膀,摇摇头:“弹头卡在骨头里了,我取不出来。得去医院,或者……”
“或者什么?”
阁楼的木梯传来脚步声。
沈前锋提着一个黑色皮箱走上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一眼潘丽娟的手臂,又看了看小李的肩膀,把皮箱放在桌上。
“老陈,帮我把那扇窗户用毯子遮严实。”
然后他打开皮箱。
里面整齐摆放着手术器械——止血钳、组织剪、缝合针线、还有几支注射器和几个小玻璃瓶。所有的东西都用酒精棉仔细擦拭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潘丽娟盯着那些器械,又抬头看向沈前锋。
“你会取弹头?”
“学过一点。”
沈前锋没有多解释。他先检查了小李的伤口,用注射器抽取了一支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
“局部麻醉,可能会有点疼。”
针头刺入皮肤时,小李咬着牙没出声。麻醉药效很快,沈前锋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周围,然后拿起止血钳。
他的动作并不像专业外科医生那样娴熟,但很稳。钳子探入伤口,夹住变形的弹头,缓慢而持续地向外牵引。弹头与骨头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小李的额头渗出大颗汗珠。
弹头取出来了,当啷一声掉进搪瓷盘里。
沈前锋开始清创、缝合。针线穿过皮肉的动作很熟练,每一针的间距几乎相等。老陈在旁边递器械,眼神里透着惊讶——这个南洋商人会的未免太多了点。
处理完小李,轮到潘丽娟。
“我自己来。”她说。
沈前锋没理会,直接拉过椅子坐在她面前,开始检查伤口。贯穿伤,入口在前臂外侧,出口在内侧,创面不算太大,但需要仔细清理,防止感染。
他用双氧水冲洗伤口时,潘丽娟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手指紧紧抓住椅子边缘。
“忍一忍。”沈前锋的声音很低,“必须彻底冲洗。”
冲洗完,他又用碘伏消毒。刺痛感比刚才更强烈,潘丽娟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