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前锋拆开纸袋。里面是十几页手抄的电文摘要,日期都是最近半个月,来源标注着“华中前线截获”。每段电文后面都附有简短的情报分析,字迹娟秀,是潘丽娟亲笔写的。
“这些是组织能提供的全部了。”潘丽娟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密码本上半册还没线索。但我们的人在南京听到风声,说‘紫电’密码的设计者是个中国通,喜欢在密文里嵌古诗词的变体。”
“古诗词?”
“只是传言,不一定准。”潘丽娟顿了顿,“另外,组织建议你明天不要去。”
沈前锋抬起头。
“松井这个时候请你,摆明了是鸿门宴。”潘丽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担忧,“你在甬城已经引起他注意,来上海才几天?他就找到你了。这说明你的行踪一直在他的监控范围内。”
“我知道。”
“知道你还——”
“不去,等于告诉他我心里有鬼。”沈前锋把电文整理好,放回纸袋,“而且这是个机会。松井亲自设的局,一定会有破绽。能看到他如何布局,比躲着更有价值。”
潘丽娟沉默了几秒:“你需要什么?”
“两件事。”沈前锋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明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如果虹口酒店发生任何异常——比如停电,或者火警——不要管,那不是你们的人做的。”
“你要制造混乱?”
“是准备后路。”
潘丽娟点头:“第二件呢?”
“松井喜欢唐代铜镜。”沈前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推过去,“我这里有一面,但需要‘合法来源’。你能不能在明天下午之前,帮我安排一个说得过去的购买记录?从某个已经关门的古董店,或者逃难离开的收藏家手里买的。”
潘丽娟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背面铸着精美的海兽葡萄纹,镜钮处有些许绿锈,但整体保存完好。她不懂文物,但能看出这东西不普通。
小主,
“这是……”
“仿品。”沈前锋面不改色,“但足够以假乱真。松井既然是行家,看到这个应该会有兴趣。”
潘丽娟合上盒子:“我尽量。但时间太紧,不一定能做得天衣无缝。”
“有痕迹更好。”沈前锋说,“让他去查,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他看到的。”
潘丽娟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指在来这边之前。”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沈前锋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做点小生意,跑过不少地方。”
“不像。”潘丽娟的声音很轻,“做生意的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破财消灾,或者赶紧离开。你不会。你选的都是最难走的路。”
“也许我比较固执。”
“不是固执。”潘丽娟站起来,披肩滑落一角,露出包扎纱布的手臂,“你眼睛里没有怕。不是装出来的勇敢,是真的不害怕。要么是你见过比这更可怕的事,要么……”
她没说完,拿起木盒和牛皮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