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中国人……很重要吗?”
“松井对他的态度不对。”沈前锋回忆着刚才的场景,“太恭敬了。一个日本特高课课长,对一个中国人这么恭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人地位极高,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这人手里有松井需要的东西,或者能提供极大的帮助。”
阿祥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小跑着消失在夜色里。
沈前锋站在原地,从怀里掏出那枚纽扣相机。陈默说这东西能拍十张照片,刚才用了一张。他小心地收好,然后朝着法租界方向走去。
街灯昏暗,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里微微发光,【宴会生存】任务的倒计时还剩一小时二十六分钟。任务描述很简单:安全离开虹口酒店。没有额外要求,但奖励栏是空白的——这意味着根据他在宴会中的表现,奖励会浮动。
松井设宴的目的,潘丽娟和黄英都分析过几种可能:试探、拉拢、抓捕、或者栽赃。
但现在多了那个神秘的中国人,情况可能更复杂。
沈前锋走到一个电话亭前,投币,拨通了黄英给他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
“是我。”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黄英的声音:“你那边怎么样?”
“松井到了,带了四个便衣。另外还有个大佐军官,以及一个中国人,五十多岁,穿长衫,嘴角有痣。你认识吗?”
黄英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嘴角有痣?”她的声音突然严肃,“是不是颧骨很高,戴圆框眼镜,左手戴着一枚翡翠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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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前锋回忆:“扳指没看清,但颧骨和眼镜对得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沈前锋,”黄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人叫徐伯钧。以前是北洋政府的幕僚,后来跟日本人走得很近。但他不是一般汉奸,他手里掌握着很多华北地区的人脉网络,据说连重庆方面都有他的关系。”
“松井找他干什么?”
“不知道。但徐伯钧去年一直在北平活动,突然来上海,还出现在松井的宴会上……”黄英顿了顿,“你今晚千万小心。如果徐伯钧在,那松井的目标可能不是你一个人。”
电话亭外有汽车驶过,车灯晃过沈前锋的脸。
“还有件事。”他说,“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下,虹口酒店今晚有没有其他出口被封死,或者有没有不寻常的人员调配。”
“已经在查了。我的人混进了酒店服务生里,但接触不到核心区域。你进场后,左数第三张桌子有个戴红宝石胸针的女人,是我们的人。如果有紧急情况,你可以向她示意。”
“怎么示意?”
“碰倒水杯,或者解开西装第二颗纽扣。她会想办法制造混乱。”
沈前锋记下了。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立刻离开电话亭。从玻璃反光里,他能看到街道对面的情况。一个卖香烟的小贩,一个等电车的男人,还有一个靠在路灯柱上看报纸的。
三个人都在他进电话亭后出现的。
沈前锋推门走出电话亭,径直朝着电车车站走去。等车的男人见他过来,下意识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是监视,还是保护?
他站在车站牌下,从怀里掏出烟盒——黄英给的美国烟,他平时不抽,但此刻需要点动作。点燃香烟的瞬间,他用余光扫过那三个人。
卖烟的小贩开始收摊。看报纸的人翻了一页。等车的男人抬手看表。
然后,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转过来,缓缓停在车站前。
车窗摇下,司机是个穿西装的年轻日本人。
“沈先生?”司机用生硬的中文说,“松井课长派我来接您。他说今晚路上不太安全,还是乘车前往比较好。”
沈前锋看着车窗里那张脸。
年轻,但眼神很冷。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虎口有茧。
是军人。
他弹掉烟头,拉开车门。
“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