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是”。
进度条从42%跳到了45%。
一个很小的进展,但至少证明方向可能没错。
窗外的公共租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电车声。沈前锋关掉台灯,让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系统界面还散发着微弱的蓝光,映着他疲惫的脸。
技能栏里,【瞬时记忆强化】的图标已经变成灰色,旁边显示着23小时57分钟的冷却倒计时。
他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来消化刚才那个偶然听到的线索,并为明天的三方碰头做准备。松井的鸿门宴就在后天晚上,而密码破译的进度,还不到一半。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深夜的寂静被刺耳的铃声打破。沈前锋看了眼座钟,零点过三分。
他拿起听筒,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三声规律的敲击声,停顿两秒,又是两声。
是潘丽娟的紧急联络暗号。
沈前锋按下录音键,这才开口:“喂?”
“是我。”潘丽娟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隐约有电车驶过的声音,说明她在公用电话亭,“十分钟前,我们在虹口的一个观察点被端了。”
沈前锋握紧听筒:“伤亡?”
“人撤出来了,但设备全丢。日军的动作很快,像是提前知道位置。”潘丽娟顿了顿,“我怀疑……黄英那边可能不干净。”
“证据?”
“没有证据,只是直觉。被端的观察点,三天前只有我、你,还有她派来送电文样本的人知道。”
电话线里传来电流的嗡鸣。
沈前锋沉默了几秒:“你人在哪?”
“安全。”潘丽娟没有正面回答,“明天的碰头取消,改为老地方,时间不变。我会提前半小时到,确认安全。”
“明白。”
“还有,”潘丽娟的声音更低了,“松井的宴请,收到的不止你一个人。”
“什么意思?”
“我也收到了。”她说,“以‘租界华人妇女联合会代表’的名义。看来他想把网撒得大一些。”
电话那头传来硬币投进电话机的声音,提示通话时间快到了。
“明天见。”潘丽娟说完,挂了电话。
沈前锋慢慢放下听筒,录音键弹起。他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租界稀疏的灯火。
虹口观察点被端,潘丽娟收到请柬,黄英那边可能有问题,密码破译卡在45%,松井的宴请就在后天——
所有线索在脑子里缠绕,拧成一股越来越紧的绳。
他重新打开台灯,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上海地图,在虹口区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各画了一个圈。三个圈之间,用铅笔连上线。
线的中央,是后天的虹口酒店。
沈前锋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袖珍手枪,拆开,检查子弹,重新装好。
枪身冰凉,握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实感。
他把枪放回空间,关掉台灯,再次陷入黑暗。这一次,连系统界面也熄灭了。
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还有四十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