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棺椁的木纹

为什么要在下葬前撬开棺材?除非里面的人需要出来。

或者,里面根本没有“人”,只有一些配重物,让棺材抬起来的感觉像装了尸体。而撬痕是为了取出那些配重物,换上真正的尸体——一个体型相似的死者,在葬礼前最后时刻替换进去,然后钉棺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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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算有人怀疑,开棺验尸,看到的也是真正的尸体。

完美闭环。

沈前锋睁开眼。

电车正驶过苏州河桥。浑浊的河水在雨中翻涌,几条运煤的驳船靠在岸边,工人披着蓑衣在卸货。一切都那么平常,平常得让人不安。

他在下一站下了车。

雨小了些,变成毛毛细雨。沈前锋没有撑伞,就这么沿着街道慢慢走。他需要理清思路,也需要等一个人。

半小时后,他走进一家茶馆。

二楼靠窗的雅座,潘丽娟已经等在那里。她今天穿的是普通女学生的蓝布旗袍,头发扎成两根辫子,桌上放着一本《申报》。

沈前锋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样?”潘丽娟给他倒了杯茶。

“棺材有问题。”沈前锋把发现说了一遍,包括黄英提供的邮票和布料信息。

潘丽娟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我这边也有进展。”

“说。”

“那个德国诊所。”潘丽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我托人查了诊所的注册记录。注册医生叫汉斯·穆勒,1935年来上海,之前在不莱梅一家医院工作。看起来没问题。”

“但是?”

“但是我查了1935年从德国到上海的轮船乘客名单。”潘丽娟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字,“那年三月到八月,所有从汉堡、不莱梅、鹿特丹来上海的船,乘客名单里都没有汉斯·穆勒这个名字。”

沈前锋端起茶杯,没喝。

“他用假名来的?”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1935年来的。”潘丽娟合上笔记本,“还有一种可能——他早就在上海了,只是1935年才用这个身份公开活动。”

“背景干净得可疑?”

“对。”潘丽娟点头,“而且我查到,那家诊所的房租是一个叫‘东亚贸易公司’的企业支付的。那家公司的注册地是东京,法人代表是日本人,但实际控制人……很模糊。”

沈前锋放下茶杯。

雨又下大了,敲打着茶馆的玻璃窗。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跑过,黄包车夫披着油布,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松井可能躲在诊所里。”沈前锋说。

“有可能。”潘丽娟压低声音,“但诊所现在肯定被严密监控,我们没法硬闯。”

“不需要硬闯。”沈前锋看着窗外的雨,“如果他真的在那里养伤,就需要药品、食物、还有情报进出。只要盯住这些流动的东西,就能找到缝隙。”

“你打算怎么做?”

沈前锋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眼系统界面,进度条还是28%。还差一点,就一点点。

“等。”他说。

“等什么?”

“等松井自己动。”沈前锋转回目光,“他设了这么大一个局,不会只是为了躲起来。他一定有下一步计划。而在他动的时候——”

“就会露出破绽。”潘丽娟接道。

沈前锋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雨声。茶馆里有人在说书,讲的是《三国演义》里草船借箭的故事。说书人声音洪亮,引来阵阵喝彩。

“对了。”潘丽娟忽然想起什么,“陈默那边有新消息吗?”

“有。”沈前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他昨晚托人送来的。”

潘丽娟展开纸,上面是手绘的虹口区地下管线图,用红笔圈出了几个点。

“这是什么?”

“陈默对比新旧图纸发现的。”沈前锋指着其中一个红圈,“这里,虹口情报处地下十五米,有一条废弃的瓦斯管道,直径八十厘米,直通苏州河边的老泵站。泵站1932年就停用了,但管道是完好的。”

潘丽娟眼睛一亮:“能通人?”

“理论上可以。”沈前锋说,“但里面可能有积水,也可能塌方。陈默说需要实地探查才能确定。”

“你想用这个?”

“备选方案。”沈前锋把纸收回来,“如果正面走不通,也许可以从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