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清楚,这一年多,师兄对他这个小师弟照顾有加,还有他对师兄性格的深度剖析,他应下此事在意料之中。如果不出意外,三句话之内,他一定会提出要去沙勒。
“师兄,既然定了,我们说具体的。第一,人选标准除了军事素养,最重要的是忠诚度,背景干净、在国内的牵……”
“等等!”雷卫北抬手打断,“这些事情不用你提醒,我心里有数,好歹我也是有着十四年军龄的老兵。我只有一个要求:去沙勒,我得随行。”
“师兄,目前还不行,”陈峰盯着雷卫北,语气诚恳,“此番去沙勒,不是去执行任务,是要在那里扎下根,在根基未牢时,更需要一些暗地里的支持,只有你在国内,我才放心。”
雷卫北沉默了。
这句“只有你在国内,我才放心”,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沸腾的热血。一股更沉、更实在的东西,慢慢从心底浮上来。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城市轮廓。这小子说得对——至少在他根基未牢之前,这里就是他的战略大后方。
所以,这小子要的,不仅仅是好兵。
突然,一个久远的典故撞进他脑海。
若无申包胥,焉能入郢?
家里老头子讲吴楚旧事,敲着桌子说:“伍子胥能借吴兵破楚,靠的不是吴兵多能打,而是有人给他开门!在外面再厉害,里头没人接应,啥也干不成!所以,根不能断!”
当时只当故事听。现在品来,却是字字砸在心底。
陈峰去沙勒,不是去当个高级教官或者雇佣兵头子。他是要去那片沙漠里,立旗,扎根,掌一方权柄。他要建的,不是一支小队,而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盘根错节的体系。
而他雷卫北呢?
不是冲锋在前的矛,是他留在故土最深的根、最隐秘的那根主脉。未来,所有流向沙勒的“养分”——人才的持续来源、必要的物资、绝密的信息、合法的掩护,就落在了他雷卫北肩上,通过他这根“主脉”来筛选、输送。
此非一战之功,乃十年生聚之托……
这不是一时血勇就能完成的冲锋。而是一场需要极度耐心、绝对忠诚的长期经营。前线败了,或许只是损兵折将;后方这条线要是出了纰漏,师弟在沙勒,就是被人断了后路的孤军,死无葬身之地!
雷卫北眉头紧蹙,思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