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以一敌四

白虎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光,长仅一丈,锋芒内敛,却让人望之生寒,锐不可当;

朱雀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剑光,长仅一丈,温润如玉,却蕴含着焚天煮海的无上热力;

玄武化作一道玄黑色的剑光,长仅一丈,厚重无锋,却压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如负山岳。

四道剑光并非同时射出,而是以一种玄妙莫测的轨迹轮转飞出。

青龙先出,白虎紧随,朱雀腾空,玄武镇地。

它们的目标不是任何一位家主,而是斩向了四大家主气机联结、阵法配合最核心的四处虚空节点!

那是马元罡雷法与郑玄公玄水交融之处,是钟离符阵与曹雄剑气呼应之点,是四人灵力流转必经之枢,也是他们联合攻势的“阵眼”所在。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结界屏障内回荡、叠加,若非叶宗主亲自布下的结界稳固无比,恐怕整个斗法台乃至周围山崖都要在这恐怖的冲击下崩碎瓦解。

四大家主联合组成的绝杀之局,在这蕴含四象、直指阵法核心的四剑之下,被从根源处撼动、瓦解!

他们被迫连连后退,各自运功压制体内暴走的灵元,看向张守仁的目光,已充满了骇然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更可怕的是,张守仁自始至终都显得游刃有余。

四式剑招循环使出,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显圆融,“一元初开”越发磅礴,“两仪轮转”越发玄妙,“三才定枢”越发稳固,“四象归元”越发犀利。

四式之间衔接无暇,周而复始,威力竟在战斗中缓缓提升!

斗法台上,剑气纵横捭阖,灵元爆闪如星雨,雷声轰鸣似天崩,水龙咆哮震九霄,阵纹明灭如呼吸,符箓飞舞若蝶影,杀意凛冽透骨髓……

种种异象交织碰撞,令人眼花缭乱,心神俱震。

张守仁以一敌四,身形在四大家主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自如。

时而以“一元初开”破灭强攻,剑出如开天辟地,无物不破;

时而以“两仪轮转”化解束缚,阴阳轮转,万法皆消;

时而以“三才定枢”稳固自身、扰乱敌阵,天地人三才加身,如立不败之地;

时而以“四象归元”斩断对方联合之势,四象轮转,破尽万法。

他的战斗节奏从容不迫,剑招施展如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高妙的道法演示。

每一剑都蕴含着深刻的真意,每一式都在诠释着“随心所欲”的至高境界。

时间在激烈的交锋中飞速流逝。

一个时辰,对于凡俗而言或许漫长,对于高阶修士的斗法——尤其是这种看似势均力敌、实则暗藏玄机的对决——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然而,就是在这一个时辰里,局势悄然逆转。

四大家主从一开始的联手强攻、气势如虹,到中期试图变换阵型、施展压箱底秘术却屡屡受挫,再到后期逐渐被张守仁那四式循环往复、越来越契合的剑术压制得左支右绌。

他们的气息开始紊乱,法相光芒逐渐黯淡,配合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破绽。

反观张守仁,依旧气定神闲。

五行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招衔接越发浑然天成。

他甚至在战斗中开始调整细微之处——这一剑“一元初开”多了一分柔劲,下一式“两仪轮转”添了一分刚猛,阴阳转化更加圆融无碍。

终于,当张守仁第三十八次循环使完“四象归元”,五行剑轻轻一点。

这一剑,点在了虚空之中。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却是四大家主气机循环最薄弱、最微妙的一个节点。

“噗!”“呃!”“哼!”“咳!”

四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却各有不同。

郑玄公玄水法相溃散近半,身形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马元罡周身雷光紊乱闪烁,如风中残烛,法相明灭不定。

钟离脸色灰败,眼中满是心痛与难以置信。

曹雄最是凄惨,此刻他半跪于地,以本命长剑拄地才勉强不倒下。

张守仁收剑而立。

五行剑轻轻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他气息平稳悠长,如深潭静水,除了额头微微见汗,竟似无太大消耗。

道袍依旧整洁,发丝不乱,仿佛刚才那一个时辰的惊世之战不过是闲庭信步。

目光平静地扫过或站或跪、狼狈不堪的四大家主,他并未多言,既无胜利者的骄狂,也无刻意的谦逊。

只转身面向斗法台外主位方向,拱手一礼:“叶宗主,四位道友,承让。”

声音清朗平和,如春风化雨,回荡在寂静的斗法台上空。

台下,早已落针可闻。

所有观战者,无论是苍澜宗弟子长老,还是张道临、张道慧、张学荒,皆屏住了呼吸,望着台上那道独立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敬畏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一个时辰。

以一敌四。

仅用四式剑招。

击败四大法相巅峰家主!

这战绩,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谁能相信?

可它就发生在眼前,发生在苍澜宗斗法台上,发生在万千修士的注视之下。

从今日起,不,从此刻起,这个消息将如风暴般席卷整个庐州南境,乃至更广阔的地域。

叶无忌宗主端坐于观战主位,深邃的目光落在张守仁身上,良久,缓缓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