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回谷的寒气远比想象中凛冽,风裹着冰碴子往衣领里钻,直逼得人肺腑发疼。十叶刚呼出一口白气,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肩膀下意识地往一块儿缩。葛正瞳恰好转头瞧见这一幕,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解下身上那件玄色镶金边的披风。他上前一步,轻轻将披风裹在十叶肩头,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脖颈时,动作又放柔了几分。待胳膊环过她的后背,将披风系带系紧的刹那,二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 葛正瞳眼底的柔和像浸了温水,顺着视线漫进十叶心里,把方才的寒意冲散了大半。
“谢谢你。” 十叶眨了眨眼,睫毛还带着点被寒气染出的湿意,声音也软了些。
葛正瞳抬手替她理了理披风边缘,指尖划过布料上绣着的暗纹,柔声道:“这披风不是普通衣物,上面织了驱邪阵,能抵御谷里的阴气和煞气,你穿着它,寻常小鬼妖魔近不了身。”
“那你呢?你怎么办?” 十叶立刻皱起眉,伸手想把披风往他那边拉,眼里满是担忧 —— 葛正瞳身上本就只穿了件单袍,没了披风,岂不是要被寒气冻透?
葛正瞳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的笃定:“我本是魔族太子,生来便有魔气护体,身上还带了不少法器,这点寒气和邪祟伤不到我,你不必担心。”
他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重物碾过地面的闷响,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二人同时顿住脚步,抬眼望去 ——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赫然立着一只巨兽。它身形足有两丈高,四肢粗壮如石柱,尾巴像是一把利剑,身上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片,鳞片边缘还泛着冷光,分不清是虎是豹的头颅上,两只铜铃大的眼睛透着猩红,嘴角龇出两排锋利的獠牙,长长的舌头垂在外面,滴下的涎水落在地上,竟将石子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葛正瞳瞬间将十叶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宝剑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十叶手中也多了一把青锋剑,心跳陡然加快,连呼吸都放轻了 —— 这巨兽的气息远比他们之前在人间遇到的妖魔强悍,它甚至不去变化形态,直接以原形示人,显然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葛正瞳将十叶护在身后,掌心已扣住腰间的玄铁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紧盯着前方的巨兽,目光锐利如鹰,连呼吸都调整得极缓 —— 魔族与生俱来的感知告诉他,这怪物的鳞片坚硬如甲,寻常刀剑恐怕难以穿透,必须等它露出破绽才能出手。十叶也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却死死盯着怪兽的动作,连脚步都不敢挪动半分,生怕自己的动静会率先引来攻击。
那巨兽晃了晃布满鳞片的脑袋,猩红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是闷雷在山谷里滚动。它前爪在地面上反复刨着,尖锐的爪尖将坚硬的岩石划出一道道深痕,碎石簌簌落下,可它却迟迟没有发起进攻,反倒像在等待某个无形的指令,只把那令人胆寒的目光牢牢锁在二人身上。整个无回谷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寒风卷着冰碴子掠过,发出 “呜呜” 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压抑的恐惧,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熬煮着人心。
就在二人神经紧绷到极致时,一阵笛声忽然从山谷深处传来。那声音初听时极淡,像被风吹散的丝线,渐渐却变得清晰悠扬,调子带着几分空灵,竟奇异地冲淡了空气中的紧张感。葛正瞳眉头微蹙,心中暗生警惕 —— 这无回谷凶险异常,怎会突然出现如此平和的笛声?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连握着剑柄的手都松了半分。十叶也愣了愣,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忍不住转头望向笛声传来的方向,想看清是谁在吹奏。
可没等他们细想,那原本静立的巨兽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猛地扬起前爪,庞大的身躯竟像离弦的箭一般腾空飞起,暗褐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张开的血盆大口里,锋利的獠牙清晰可见,连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直扑二人而来。葛正瞳心中一凛,瞬间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将十叶往身后又推了一把,同时拔出腰间的玄铁剑,手腕翻转,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巨兽的腹部斩去,口中急喝:“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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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叶被葛正瞳推得踉跄后退几步,脚跟刚稳住,便立刻反应过来 —— 她左手飞快掐诀,指尖凝起淡金色的仙光,随着结印的动作,那仙光越来越亮,像一团燃烧的星火。“疾!” 她轻喝一声,左手猛地向前一推,那道仙光便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巨兽面门,在空中留下一道浅浅的光痕。
可下一秒,令人心沉的一幕出现了 —— 葛正瞳的剑气斩在巨兽鳞片上,只发出 “叮” 的一声脆响,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十叶的仙光撞上巨兽的头颅,竟像投入深不见底的黑暗,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两道攻击落在巨兽身上,竟如同隔靴搔痒,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吼 ——!” 那巨兽像是被彻底激怒,猩红的眼珠里满是凶光,它猛地扬起前爪,带着呼啸的风声向二人扑来,锋利的爪尖几乎要擦到十叶的衣角。葛正瞳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十叶,二人同时向两侧闪身,堪堪躲开这致命一击 —— 巨兽的爪子落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将岩石砸得粉碎,碎石飞溅,擦过十叶的手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巨兽又发出一声怒吼,转身再次扑来,庞大的身躯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将二人的退路逼得越来越窄。
葛正瞳知道寻常攻击伤不到这巨兽,当即将手中的玄铁剑往地上一丢,剑身插入岩石,发出 “铮” 的一声鸣响。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枚巴掌大的印章,那印章通体呈暗红色,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正是魔族至宝驱魔印。“接招!” 他低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将驱魔印朝着巨兽掷了出去。
驱魔印在空中飞速旋转,越转越快,周身突然爆发出万道金光,金光如同利剑般朝着巨兽劈去,每一道都带着震慑邪祟的力量。“嗷 ——!” 巨兽被金光劈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鳞片竟被劈裂了几道小口,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上。
可这巨兽的凶悍远超二人预料,它吃痛之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只见它猛地甩动头颅,庞大的身躯开始在原地快速旋转,竟晃出好几个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虚影 —— 那些虚影同样布满鳞片,眼神猩红,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密密麻麻地围在二人周围,让葛正瞳和十叶看得头晕眼花,根本无法判断它的真实动向。
就在二人陷入混乱之际,那巨兽的本体突然停下旋转,猛地扬起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那声音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带着极强的冲击力,葛正瞳和十叶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像是要被震破一般,头晕目眩,连站都有些站不稳,手中的武器也开始微微颤抖。
十叶强忍着耳膜的剧痛,见巨兽因怒吼暂时停住攻势,当即便抓住机会 —— 她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轻燕般飞身而起,手中青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紧接着手腕翻转,一套利落的剑花瞬间绽开。剑尖朝着巨兽的头颅、脖颈接连刺去,只听 “乒乒乓乓” 的脆响不断,每一次剑尖撞上鳞甲,都溅起细碎的火花。可这怪兽的鳞甲实在坚硬得惊人,剑刃根本无法穿透,十叶接连攻了数十招,始终找不到半点破绽,反而因巨兽的挣扎,不得不时时调整身形,避开它挥来的利爪。
另一边,葛正瞳也已稳住心神,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玄铁剑,目光紧紧锁定巨兽腹底 —— 那里的鳞片相较于其他部位略薄,且方才驱魔印劈出的伤口也在腹部附近。他深吸一口气,脚步如疾风般向巨兽身侧掠去,趁着巨兽正仰头咆哮的间隙,手臂猛地发力,玄铁剑直指巨兽腹底的薄弱处,“噗” 的一声,剑尖终于刺破了鳞片,虽只刺入寸许,却也让巨兽痛得猛地甩动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