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娘怔怔地看着十叶,眼眶又热了起来,浑浊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 这次不是委屈的泪,而是满含惊喜的暖泪。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连点头:“好好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梦,是真的有人愿意把她当成亲人,愿意给她一个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十叶温柔的眉眼,心里像被灌了热汤似的暖烘烘的。苦了这么多年,乞讨时被恶犬追过,寒冬里冻得差点没挺过来,她早就以为自己要在饥寒交迫中走完这辈子,却没想到,竟还有苦尽甘来的一天。这一切太过不可思议,可十叶坚定的眼神、温暖的话语,又让她忍不住相信 —— 往后的日子,真的要不一样了。
十叶将干娘扶进医馆后院的病房时,特意让丫头把窗棂擦得透亮,又在床头摆上了一盆刚从院里摘来的茉莉,清甜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闷。她亲自给干娘铺好柔软的棉褥,又摸了摸被子的厚度,确认足够暖和后,才轻声道:“干娘,您先在这儿歇着,我已经找了张嬷嬷来照顾您,她手脚麻利,人也细心,您有什么需求尽管跟她说。”
说着,她招手唤来候在门外的丫头,叮嘱道:“你去成衣铺一趟,按照秦老夫人的身量,选几匹柔软的绸缎,做几身合身的棉衣和单衣,再去首饰铺挑几件素雅的银饰,务必尽快赶制好送过来。” 丫头连忙应下,转身快步离去。干娘坐在床边,看着十叶忙前忙后的身影,眼眶又热了,嘴里不住地念叨:“让你费心了,闺女,真是让你费心了。” 十叶笑着握住她的手:“您是我亲人,照顾您是应该的。您好好养病,我去前堂看看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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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医馆前堂早已排起了长队,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不少病人都是听闻十叶医术高明,特意从外地赶来的。十叶刚走到诊桌后坐下,第一位病人便连忙上前,捂着胸口皱着眉说:“大夫,我这心口疼了好些天,夜里都睡不好,您快给我看看。”
十叶凝神片刻,从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那银针通体莹白,隐隐泛着微光,正是她的法宝。只见她指尖轻轻一扬,无需亲手持针,三枚银针便如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精准地落在病人胸口的穴位上。病人只觉一阵温热的暖流顺着穴位蔓延开来,原本紧绷的胸口瞬间松快了许多,忍不住惊叹:“好神奇!刚扎上就不疼了!”
周围的病人见状,纷纷露出惊奇的神色。接下来的问诊中,十叶依旧如此,无论是头痛、腹痛还是跌打损伤,她只需指尖微动,法宝银针便会精准入穴,往往片刻之间,病人的痛苦就能缓解。这法宝本来是武器,用来对付敌人的,没想到用来给人针灸治病竟然也如此好用,十叶越是用她的法宝,越是心生欢喜。
有曾在桃花谷见过十叶行医的老者,看着这熟悉的针法,忽然激动地站起身:“您…… 您是不是当年桃花谷的十叶神医?”
十叶也不掩饰,抬眼一笑,点了点头。
老者顿时高声对周围人说:“没错!就是她!当年我在桃花谷得了急病,就是十叶神医救了我!这几年突然闭关了,所有人都找不到她了,没想到她如今在洛阳开了医馆!而且针法更是出神入化了。”
那老者的话音刚落,排队的病人们瞬间炸开了锅,这话像长了翅膀似的,眨眼间就从队伍前头传到了队尾,连医馆门口卖糖人的小贩都竖着耳朵听。“什么?她就是桃花谷的十叶神医?”“我可听说过!当年桃花谷瘟疫,就是她救了一村的人!”“难怪医术这么神,原来是有大来头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阵阵惊叹,不少人看向十叶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敬 —— 比起 “洛阳新出的神医”,“桃花谷救过人的十叶” 这个名号,更让他们觉得安心可靠。
有几个曾在桃花谷附近住过的病人,更是激动地往前凑了凑,指着十叶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模样!当年我家小子得了怪病,还是神医您给开的药,几副就好了!”“我还记得您当时在谷中搭了个草棚,免费给人看病,连饭都顾不上吃!” 这些话又成了新的 “翅膀”,带着十叶的事迹往更远处飞。
消息传得飞快,不过短短三日,整个洛阳城就没人不知道十叶神医的来历了。茶馆里,说书先生把十叶在桃花谷救人和如今在洛阳行医的事编成了段子,听得茶客们拍案叫好;布庄里,老板娘一边给客人量布,一边念叨 “要不是十叶神医,我家老头子的腿早就废了”;连街头玩耍的孩童,都能哼出几句 “十叶神医妙,银针解病痛” 的童谣。更别说周边州县的人了,有人揣着积攒许久的银钱,赶了两三天的路来洛阳求医,医馆门口的队伍从早排到晚,有时天不亮就有人来占位置,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抱怨 —— 能让十叶神医看病,他们觉得再等也值。
只是这名声,于十叶而言,有时是好事,有时却是麻烦。看着求医的人日渐增多,她虽心疼众人疾苦,却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更怕这份名气引来不必要的纷争。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这日清晨,医馆刚开门,一队身着铠甲的府兵就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为首的翊麾校尉面色严肃,一进门就亮明身份:“奉皇宫之命,请十叶神医即刻入宫,为公主诊病!”
十叶心头一沉,刚想婉拒,那翊麾校尉却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神医莫要推辞,公主殿下点名要您去,若是耽误了病情,我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说罢,他身后的队正带着兵卒纷纷上前一步,隐隐将医馆门口堵住。
归德执戟的横刀刚落在桌案上,十叶便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声音清亮地说道:“大人息怒。并非我不肯入宫为公主诊病,只是医馆里这些病人,有的从百里外赶来,有的病情危重,正等着我施针开药,若是我此刻随大人入宫,他们的病情拖延不得,恐有性命之忧。”
她伸手指了指候诊区里几位面色蜡黄、捂着胸口咳嗽的病人,语气里满是恳切:“大人也瞧见了,这位老丈咳血已有半月,方才刚把完脉,正等着我施针止血;那边那位妇人怀了身孕却腹痛不止,若耽误了诊治,怕是会伤及母婴。人命关天,无论公主还是百姓,性命皆为重,我实在不能丢下这些病人不管。还请大人回禀公主,容我先为医馆众人看完病,稍后定亲自入宫请罪,再为公主诊治。”
归德执戟本就没耐心,听十叶这番话,只当她是故意推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你少找借口!公主殿下的安危岂容你拖延?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罢,他冲身后的兵卒使了个眼色,两名兵卒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十叶的胳膊,看样子是要强行将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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