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连接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条无比清晰的通道,将小白那深沉如海的心疼与后怕,小青那炽烈如火的担忧与绝不接受的决心,毫无保留地、汹涌地传递到小玄的心神之中。他终于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明白了。他的“好意”,在深爱他、视他如生命的姐姐们眼中,是何等的自私和残忍——他沉浸在自己“付出”的感动里,却忽略了她们对他同样深沉、甚至更加小心翼翼的珍视。他的行为,不是在守护,而是在用最锋利刀子,凌迟着她们的心。
巨大的懊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再无半分犹豫或辩解,只剩下沉痛的诚恳。他望着小白微微颤抖的背影,又看向眼前眼圈通红却强装凶狠的小青,声音沙哑而坚定:
“姐姐,二姐……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而用力,仿佛要将这份认知刻进灵魂里,“是我想岔了,是我不对。我只考虑了自己想给与的,却没有考虑你们是否愿意接受,更没有考虑你们会因此多么担心和害怕。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动这种危险的念头,再也不会让你们这样为我担惊受怕。”
听到他这番发自肺腑的认错,小白和小青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如释重负的心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弟弟这番狼狈模样的心疼。
小白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却也卸下了沉重的负担。她转过身,重新面对小玄,脸上的寒霜已然褪去,只剩下残留的严厉和浓浓的心疼。她走上前,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萦绕着月华般清润柔和的灵力,轻轻抚过他手臂上那道最为狰狞红肿的尺痕。清凉温和的灵力渗入皮肤,火辣辣的疼痛感顿时减轻了大半,那红肿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
“知道错就好。”小白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但语调柔和了许多,“记住这次的教训。”
另一边,小青也哼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戒尺,却没有再扬起来,只是拿在手里掂量着,嘴里依旧不饶人,但语气已经软化了不止一星半点:
“光知道错可不够!得让你长记性!”她瞪着杏眼,“这次是戒尺和平底锅,下次你再敢有这种危险的念头,或者类似的行为……”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赤瞳中闪过一抹狡黠而“凶残”的光芒,“我和姐姐就把你扒光了,用这根戒尺抽一百下,然后吊在庭院那棵老梨树上,让路过的大能仙神都看看,咱们家威风凛凛、三界战力天花板的玄蛇大人,是怎么被姐姐教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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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玄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头皮发麻。
小青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威胁:“或者!我就去隔壁找太上老君那老头儿,用三坛你珍藏的万年蟠桃酿,换他十瓶八瓶能抑制修为、让你浑身无力软绵绵的丹药!天天给你下在饭菜里,茶水里!让你连筷子都拿不稳,看你还怎么折腾你的妖丹!再不行……”她拖长了语调,赤瞳在小玄身上扫视,像是在评估什么,“我记得老君那儿还有一种能让人返老还童……哦不,是返童还幼的丹药,效果据说挺不错的,让你变成五六岁奶娃娃的样子,心智也倒退回去!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逞英雄,怎么想着‘保护’姐姐!乖乖被我和姐姐照顾吧你!”
这番“恐怖”的威胁,从小青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滑稽感,冲淡了之前严肃紧张的气氛。小玄听得是哭笑不得,他知道二姐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是在吓唬他,但也清楚地表明了她们杜绝他再犯的决心有多坚定。
“二姐……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小玄连忙保证,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认怂。
小白看着小青那副“凶巴巴”威胁人的样子,又看看小玄一脸无奈又诚恳认错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厉色也化为了浅浅的暖意。她伸出手,指尖灵巧地在那闪烁着符文的绳索上点了数下,绳索应声而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束缚解除,小玄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麻木的手脚,身上那些被治疗过的伤痕依旧带着些许不适感,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小青见他自由了,把戒尺往自己储物空间里一塞,然后不知又从哪儿摸出一个白玉小药瓶,没好气地塞到小玄手里:“喏!活血化瘀,消肿止疼的!自己涂!难道还要我和姐姐伺候你啊?” 话是这么说,但她那双赤瞳却紧紧盯着小玄的动作,似乎生怕他笨手笨脚弄不好。
小玄接过药瓶,心里暖流淌过。他打开瓶塞,倒出一些清香扑鼻的绿色药膏,正准备自己涂抹,小白却轻声开口:“转身。”
小玄愣了一下,依言转过身,背对着两位姐姐。
下一刻,他感觉到两只微凉而柔软的手,分别落在了他的后背上。一只手指轻柔地将他背上破损的衣物稍稍拨开,另一只手则拿过了他手中的药瓶,蘸取了药膏,开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为他涂抹那些他自己不太方便处理的、遍布在后背的尺痕和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