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喊着,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痛楚:既然你觉得她们那么好!那么懂得迎合你!那么让你舒心快活!那你就去啊!去找她们!去找你的月漪少主!让她天天对着你笑!让她天天凑在你耳边说悄悄话!让她想怎么碰你就怎么碰你!以后我和姐姐再也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让谁碰就让谁碰!你走!你现在就走!不要回来了!我看着你就来气!
小白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两行清泪终于冲破了所有强装的镇定,顺着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颊无声地、不断地滑落。她抬起微微发抖的手,指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与界限的大门,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般的、令人胆寒的决绝和冰冷:滚……滚出这个家。滚得远远的……以后……就当我们千年相伴……缘分已尽……就当你我姐弟……从未在这世间相遇过……就当从来没有我们这两个姐姐……
我们就当没有你这个弟弟!小青泣不成声地扑到小白身边,紧紧抓住姐姐冰凉的手臂,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点支撑自己不至于崩溃的力量,她赤瞳中满是破碎的痛苦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对着小玄用尽力气哭喊出声,字字泣血。
小玄如同被九天玄雷当头劈中,浑身冰冷僵硬,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倒流。他看着眼前两位泪如雨下、情绪激动到近乎崩溃的姐姐,听着那一句句如同最锋利刀刃般反复切割着他心脏的、不要你了就当没有你这个弟弟的诛心之言,千年来的相依为命、刻入骨髓的依赖与眷恋、视若生命般珍视的羁绊,在这一刻被彻底否定、狠狠践踏、仿佛成了一个可笑又可怜的笑话。无边的恐慌和一种瞬间坠入无尽深渊般的绝望,如同冰冷刺骨的黑色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攫住了他的呼吸,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又像是被粗糙的沙石堵满,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心脏被生生撕裂、碾碎般的剧痛,清晰地传递到四肢百骸。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在那令人窒息的、混合着哭泣与绝望的寂静中,他才终于从那种灭顶的打击中,艰难地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干涩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茫然、和一种被全世界彻底抛弃后的凄凉与绝望:……好……我走……
他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了她们最后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刻她们决绝而痛苦的容颜、这熟悉的家的每一寸景象、连同这锥心刺骨、足以让他铭记永世的痛楚,一起永远地、深刻地刻印在灵魂的最深处,永不磨灭。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耗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踉跄着,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与支撑的破败傀儡,带着一身还未散尽的、从涂山沾染的淡淡桃花冷香,狼狈地、绝望地冲出了这个曾经充满温暖、欢乐与无尽包容,此刻却只剩下冰冷、泪水与绝望的……家。
砰——!!!
身后,那扇厚重的、象征着归宿与安宁的门,被一股无形的、或许是小白或许是小青失控泄出的灵力,亦或者只是命运无情的嘲弄,猛地带上,发出沉重而响亮的、如同巨石落地的撞击声。这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丧钟,不仅彻底隔绝了他的身影,也仿佛在这一刻,无情地斩断了他与这个世界之间,最温暖、最重要的连接。
门内,在小玄身影消失、关门巨响回荡的瞬间,小青强撑的所有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腿一软,一声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声凄厉而绝望。小白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背对着那扇再也看不到弟弟身影的门,单薄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着,无声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流,汹涌不断地滚落,一颗颗砸在光洁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绝望的湿痕。
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充满了悲伤与悔恨的寂静,伴随着小青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哭泣声,彻底地、沉重地笼罩了这栋失去了重要成员的别墅。而那被决绝话语驱逐出门的玄色身影,则融入了门外无边的、清冷的夜色之中,带着一颗破碎冰冷、茫然无措的心,不知该去向何方,也不知……是否还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