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将屋里所有可以拿起的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咖啡杯的碎瓷崩在手上，血珠一点点渗出，形成一道血线，顺着手腕流下来，疼痛一点点蔓延开来……她跌坐在地板上，理智一点点回到身上。

她只要堵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岳云松一家闹翻，一切的一切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会吗？

江逸和施小琳的事会散吗？

折磨了自己一年多的噩梦也会就此消散吗？

如果这些事都与肖元雄和岳云松有关，她的后退有意义吗？

再加上施小琳……

她翻身爬起来，又拿起望远镜，楼下警察已经撤走，看热闹的只剩下零星几人凑在一起不愿走；豁口被挖得一片狼藉，物业值班人员增至三人，交替轮换，隔十分钟去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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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好半天，终于发现赫枫正站在松江救助站前。

杜凡的事她不敢打听，只听田悦说起这个救助站是杜凡生前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独立完成的项目，市电视台曾采访过，说这是民政局将救助工作做在前面，为新区做的一件好事。

赫枫怎么会对这个救助站感兴趣。

有了赫枫的怀疑，甘露也觉得这个救助站建得不伦不类，一般情况下救助站都建在人口密集的老小区，救助本辖区的失能流浪者，而且还得提供暂时食宿，可松江救助站建在新区的街边，除了那几句暖人心的话语，更像面子工程。

很快她发现赫枫悄悄摸进桥洞……田悦曾提到慕辰PC就是在那个桥洞……

她来回调整焦距，恨不能视线穿透那块黑色塑料布看到里面的情形。

赫枫出来后，甘露犹豫半天，穿戴整齐下楼开着车穿过桥洞，将车停在路边。

桥洞上贴着禁止行人通行的标识，里面荧光嚯嚯透着阴森，黑色塑料布被风鼓动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桥洞是用于车辆掉头，白天偶尔会有人从那里插近道，但晚上绝对不敢，因为里面没安装照明设施，而且道路狭窄，两辆车会车，人都得贴着边才能躲过去。

她蹭着边缘摸进去。

突然两盏车灯逼近桥洞口，转眼就扫进桥洞，不容她多想甘露只能掀开身后的黑色塑料布躲进去，闪烁刺目的车灯倏地从眼前消失，她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不。”一声尖叫忽地从远处传来，吓得甘露脚下一软歪在地上。

大风鼓着哨声从远处吹来，干枯的树枝嘎嘎直叫，长发被风从帽兜里拉起，在风中飞舞。

玻璃镜面下层层叠叠的水晶吊饰辉映着橘色柔光，在屋顶织出一片绚烂的彩练，红黄蓝绿青，周而复始，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人脸变得阴森鬼魅。

“你今天很不一样。”江逸变形的脸，时远时近，硕大的额头，歪到耳边的嘴角……

声音越飘越远，黑暗像山一样压下来，耳边骤然响起呯呯的声音；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贴在桥洞的内壁上，森白的墙面不时变化着呼啸而过的车灯，压得她无法呼吸，可那呯呯声一直在耳边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