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昨天晚上十点进入加护病房的,开始平淡无奇,除了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外,进来出去的都是大夫护士;夜里一点,江逸赶来,之后江逸一直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熬的整个人憔悴不堪,任谁看到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深情款款的好男人。
小主,
一个晚上的时间在屏幕上只有十分钟长短,早上八点,医生护士来查房,江逸又问她什么时候能醒,大夫没有回答。
视频速度恢复正常。
九点多,护士突然惊呼,“她要醒了。”
正好走进病房的大夫直接上前,拿出手电,扒开她的眼皮......
“她快醒了。”急促,又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紧张;这是她听到的声音。
床上的甘露一激灵,她听到的声音是男声,绝对不是护士那冷静低沉的声音。
甘露看着缓慢滴落的液体,心里的不耐腾地往上冒,她拔掉针头,对着外面喊,“我要见赫枫。”
......
“只能停在这里,”网约司机又往前顶了三十米,无奈又兴奋,“这里以后了不得,爆火。”
甘露穿着长及脚踝的羽绒服,慢慢挪下车。
新修的学院路因为岩壁画廊的火爆,道路两侧停靠的车延绵至一公里开外,参观的人乌泱乌泱。
岩壁上的涂鸦都用了荧光粉,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十分惊艳。
甘露匆匆掠过千奇百怪的画作,急不可耐地往前走,但身体虚弱,走几步就出了一身的汗。
当年的天桥被改造成牌坊样的门楼,也是这个网红地的一景,那里聚集的人尤其多。
甘露艰难地走到牌坊旁,冒着森森冷气的骷髅头倏地从人群缝隙间闪出,吓了她一大跳。
她摁住突突乱跳的胸口,再次抬起头;其实骷髅头是墨西哥亡灵节里的一个骷髅头形象,充满喜感。
站在前面的几个男学生,对画作百般挑剔,还怂恿中间那位瘦高个男生下战书。
“你要点头,我现在就把这鬼玩意儿铲了,哥们今晚通宵在这陪你。”
甘露挤到他们前面,“这是随便可以铲的吗?”
“当然。”旁边的男生尤为兴奋,“现在校院网上有评分通道,只要你的作品评分高出上一幅,就算胜出,如果低于上一幅,任何人都可以铲掉。”
在这位同学的帮助下,甘露打开评分网页,所有作品都有投票通道,但热度最高的还是骷髅头。
她往前翻了翻,比赛是从今年三月一名北京美院的学生来挑战骷髅头开始的,虽然逐渐蔓延到其它画作,但主角还是骷髅头。
网上只保留了八幅骷髅头,其中一幅就是护士展示给她看的那幅。
“这东西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画的?”甘露问那名男生。
大家七嘴八舌,一番争论后达成共识;最早出现在这里的骷髅头是一年半前的夏天,海事学院期末考试难度提高,有四分之一的学生挂科,学校放下狠话,两门补考不过就取消学级,当时挂科的大部分学生都留在学校复习备考;第一只骷髅头这是那时候他们搞的恶作剧。
“知道一共画了多少只吗?”这几名男生至少三年级以上,这只骷髅头的事应该知道得非常清楚,她眼里不由地露出几分期望。
“至少有二三十幅吧,有些实在不值一提,第二天就会被人铲掉。”那名热心的男生还问过其它同学,可惜所有人都只拍自己喜欢的。
甘露从人群里挤出来,大汗过后,她有一种轻盈如燕,飘飘欲飞不真实的感觉。
马路对过霓虹灯交织成一幅幅流光溢彩的画面,在湛蓝的夜空下,似真似幻;一道镭射光从无垠的夜空扫过来,静静得,又带着雷霆之势,瞬间就把眼前的一切繁华碾得粉碎。
那就是文登商业中心。
一年前她和江逸的灾难就发生在那里的下沉式停车场。
停车场周围是玻璃栏杆,玻璃辉映着月光,更显出栏杆内幽深无垠,不时有车灯闪过,流星一般。
甘露随着观赏完的人群越过马路,往对面走去。
“姐姐。”甘露回过头。
刚才站在几个男生中间,一直没吭声的男生走到她旁边,小声说,“我有所有骷髅头照片。”
“真的?”甘露眼睛一亮,“能给我看看吗?”
男生垂下眼皮,踟蹰了下,还没张嘴,甘露直接说,“两千,我给你两千。”
男生吃惊地看向她,甘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五千。”
已经有人往他们看过来,男生忙把她拉到一边,“可以。”
甘露毫不迟疑地拿出手机,示意男生亮出收款二维码,“现在就可以给我吗?”
男生倒犹豫了,“你要那东西干嘛。”
“这你不用管。”甘露盯着男生,总算看出对方那点小担心,“你放心,只要你没骗我,钱给你,我就不会再要回来。”
叮呤一声,钱转了过去,紧接着叮咚叮咚响成一片,男生一边后退一边说,“一共三十四幅,一幅不少。”
甘露已经急不可耐地退到栏杆边,点开微信一幅幅照片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