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开口:“此事已查明,柳氏心思歹毒,构陷王府主母;赵氏协同作案,品行不端。然,念及赵尚书为国操劳,柳氏……亦曾于本王困顿之时相伴,”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顿了顿,宣判道:“柳如烟,协同构陷,品行不端,重打三十大板,即日起褫夺所有贵权,贬为最低等的贱婢,打入王府最偏远的冷院,非死不得出。
赵月瑶,行为不端,诬陷靖王妃,也重打三十大板,即日送回赵府,严加管教,无诏不得再入靖王府及任何宫宴!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议!”
“到此为止?!”林婉儿第一个跳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时清屿,“时清屿!她们是构陷谋逆大罪!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柳如烟只是禁足?赵月瑶只是送回家?你这息事宁人的也太明显了吧!”
赵构显然对这个结果松了口气,虽然女儿名声毁了,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和家族不受直接牵连,他连忙躬身:“王爷英明!下官回去定当严加管教小女!”
露柚凝缓缓抬起头,看向时清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失望都看不到。
她只是极轻、极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仿佛在说:看,果然如此。
哪怕指认柳如烟罪证的证据再多,他也还是会选择给他的白月光机会。
但如果让赵月瑶的计谋得逞,那今日跪在这里的人是她,怕是直接就赐死了吧……
这令人恶心的恋爱脑啊……
“王爷的‘公正’,妾身……领教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丝毫波澜,“既然王爷已有决断,妾身告退。”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起身,微微颔首,便带着犹自愤愤不平的林婉儿,径直离开了正厅。
那挺直的背影,决绝而疏离,仿佛从此与这厅内的一切,划清了界限。
时清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他再次让她失望了,不,是让她彻底死心了。他为了所谓的大局,又一次牺牲了她的公道。他看到她眼中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微弱的火光,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