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京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低级。

第二天，“颂伊资本”正在接触的几个潜在合作伙伴——一家中小型影视制作公司、一个本土新锐设计师品牌、甚至包括写字楼的物业管理部门——不约而同地打来电话或发来邮件，语气委婉但坚决地表示“需要重新评估合作可能性”或“暂时无法推进”。

理由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都一样：迫于“某些压力”。

同时，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新的、针对千颂伊的“爆料”，这次不再是男女关系，而是质疑她的税务问题（捕风捉影）、抨击她“耍大牌”旧闻重提、甚至暗示她与“来历不明的海外资本”勾结，可能涉及“不正当竞争”。

手法粗糙，但有效。至少制造了足够的噪音和阻力。

乔卫东在江南区的临时办公室里，听完助理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看着那些“合作方”的背景资料。

“S集团旗下或关联公司的投资比例都不低，或者有重要的业务往来。”助理总结道，“李辉京应该没有动用他父亲的核心资源，只是利用了自己的名头和S集团的影响力，向这些中小公司施压。对于他们来说，S集团是庞然大物，不敢得罪。”

“幼稚。”乔卫东评价了两个字，放下平板。“联系S集团李载明会长的秘书室，以未来科技集团董事长的名义，请求一次非正式会面，时间地点由对方定，主题可以提‘东亚新能源合作前景’。”

助理略微一怔：“老板，直接找李会长？为了李辉京的事？”

“打狗要看主人。何况，打主人养的不知轻重的小狗，更要让主人明白，是他的狗先咬了不该咬的人。”乔卫东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也该让这些坐井观天的财阀们，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

两天后，首尔郊外，一家隐秘的顶级传统韩屋会所。

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特定会员。庭院深深，溪流潺潺，古木参天，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雅致和昂贵。

在最深处的“松涛阁”里，乔卫东见到了S集团的实际掌控者，李载明会长。

李载明六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合体的韩式正装，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久居上位的气场不怒自威。他身边只跟着一位年纪相仿、气质精干的秘书。

“乔社长，久仰。请坐。”李载明的中文略带口音，但很流利。他显然做足了功课。

“李会长，打扰了。”乔卫东微微颔首，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点心。

寒暄过后，李载明亲自执壶斟茶，动作娴熟。“乔社长的未来科技，在中国发展迅猛，令人钦佩。尤其是人工智能和新能源板块的布局，很有远见。”

“李会长的S集团才是真正的业界巨擘，根基深厚。”乔卫东客气道。

“根基深厚，有时也意味着包袱沉重，转身不易。”李载明感慨了一句，话锋一转，“不知乔社长这次约见，具体想聊哪方面的合作？秘书提到新能源，我们S能源确实对下一代电池技术和智能电网很感兴趣。”

乔卫东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不算厚的文件，轻轻推到李载明面前。

“一点不成熟的设想，请李会长过目。”

李载明拿起文件，翻开。标题是《关于未来科技与S集团在东南亚及中东地区新能源+智慧城市联合开发平台的构想》。

内容简洁，但直指核心：未来科技提供AI城市管理系统、高效光伏及储能技术；S集团提供重资本投入、本地化工程建设和政商关系网络；双方联合竞标该区域数个百亿美元级别的国家级超级项目。

文件后面附有对未来几年该区域政策风向和市场潜力的专业分析，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其中一些内部情报，连李载明看了都有些动容。

这不是一份求合作的计划书，而是一份展示肌肉、并抛出诱人蛋糕的意向书。它表明：一，未来科技对国际市场野心勃勃且准备充分；二，他们了解S集团的短板（国际化新兴市场开拓）和长处（资本与基建）；三，他们有能力拿到关键项目和情报。

如果合作达成，S集团能借此跳出国内饱和市场及老对手的围堵，开辟一条前景广阔的新赛道。

李载明放下文件，看着乔卫东，眼神更深了些。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构想很大胆，也很有吸引力。”李载明缓缓道，“不过，这样的合作，涉及层面太广，需要详细评估，也需要……彼此更深的信任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