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一点也不怕生,仰着小脸,甜甜地叫了声:“张爷爷好!”
“哎,好,好!”张师傅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他弯腰看着这个粉雕玉琢、与车间格格不入的小女孩,语气不由自主地放得更柔,“小溪想看看什么呀?”
“想看那个!”林溪毫不犹豫地指向不远处一台正在低速运行的精密数控机床。
那台机器正在一块铝材上进行铣削作业,冰冷的刀具以极高的精度旋转、移动,刨出细腻的金属碎屑,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张师傅有些意外,但还是耐心地带着她们走过去,保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外,简单地解释:“这个机器就像一把特别听话的雕刻刀,电脑让它怎么动,它就怎么动,能把一块铁疙瘩变成我们需要的漂亮零件。”
林溪看得目不转睛,小嘴微张,仿佛在见证什么神奇的魔法。
她看着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刀具轨迹,看着碎屑如雪花般落下,看着一个零件的轮廓逐渐清晰,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探究欲,没有一丝畏惧。
接着,他们又来到一个工作台前,一位年轻的技师正在组装一台V8发动机的部分缸体部件。
密密麻麻的螺丝、垫片、传感器、管路,在林溪看来,就像是一个极其复杂、但又充满吸引力的立体拼图。
张师傅见林溪感兴趣,便在一旁用最浅显的语言讲解:“你看,这个大家伙是汽车的心脏,我们要把这些小零件一个个装回去,它才能砰砰跳,有力气。”
林溪踮着脚尖,小手扒着工作台的边缘,看得极其认真。
她的目光跟着技师的动作移动,看他拿起一个个零件,涂抹密封胶,对准位置,然后用扭矩扳手按照特定顺序和力道拧紧螺栓。
技师的动作很熟练,行云流水。
但当他进行到安装一组围绕凸轮轴的小型支架和传感器线束时,林溪的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看着技师先固定好支架,然后才去理顺、连接那几根有些纠缠的传感器线束,过程中不得不稍微调整已经部分拧紧的支架角度,以便给线束留出更顺滑的通道。
就在技师准备进行下一步时,林溪忽然伸出小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支架和旁边线束接口的位置,仰头对张师傅说:
“张爷爷,那个亮晶晶的带子(指传感器线束),为什么不让它先过去,再把那个小架子(指支架)卡上去呢?”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孩子气的疑惑:“你看,叔叔刚才装了小架子,那个亮带子就有点挤,叔叔还要动一动小架子。如果先让亮带子躺好,再盖上小架子,它们会不会更舒服一点?就像我穿裙子,要先穿打底裤,再套裙子,才不会皱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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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猛地扭头,仔细看向那个装配环节。
年轻的技师也停下了动作,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个语出惊人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