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冢下来,我们又去了昭君博物院的展厅。里面摆着不少文物:有当年匈奴人用的铜壶,有汉代的丝绸残片,还有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昭君和呼韩邪单于一起放牧的场景。壁画上的草原是绿色的,天空是蓝色的,牛羊成群,看着一派祥和。讲解员说,昭君带来的不仅是和平,还有中原的农耕技术、纺织技术,让草原上的人过上了更好的日子。我看着那些文物,忽然觉得,不管是古代的和亲,还是现在我们办厂,都是为了让日子过得好一点,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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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王昭君墓,已经快下午两点了。小周说:“木子哥,去成吉思汗陵还得四个多小时,要是现在走,到那儿就天黑了,王科长已经跟鄂尔多斯郊区的一户蒙古人家打好招呼,咱们晚上在那儿住,明早再去陵里逛。”我和父亲都觉得这样好,就上车往成吉思汗陵的方向开。
车子在草原公路上跑着,两边的草越来越密,偶尔能看见白色的蒙古包散落在草地上,像一朵朵蘑菇。小周一边开车一边跟我们聊天,说成吉思汗陵是蒙古人的圣地,每年都有好多人去祭拜。我望着窗外的草原,心里满是期待——以前在书里读成吉思汗的故事,总觉得他是个了不起的英雄,能统一蒙古草原,建立那么大的帝国,今天终于能去他的衣冠冢看看了。
快到傍晚时,车子拐进一片草原,远处有一座白色的蒙古包,炊烟正从顶上的烟筒里飘出来。车刚停稳,就看见一个穿着蒙古袍的中年男人站在蒙古包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银碗,碗里盛满了乳白色的液体,是奶酒。他看见我们,笑着迎上来,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远方的客人,欢迎来到我家!”
父亲愣了一下,没敢接碗。我赶紧上前一步,接过银碗——以前在书里看过,进蒙古包喝大碗奶酒是他们的礼仪,银碗里的奶酒代表着主人的诚意,要是不接,就是看不起人家。我捧着银碗,先闻了闻——奶香味很浓,一点都没有白酒的冲劲。想起昨天王科长说的“草原人待客没虚的”,我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奶酒滑进喉咙,带着点淡淡的酸甜,像加了奶的米酒,一点都不难喝。
男人见我喝完,高兴得一把抱住我,用粗糙的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力道大得我差点喘不过气:“好小伙子!够爽快!朋友们,快进蒙古包!”他叫巴图,是这户人家的主人,他妻子正站在蒙古包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奶豆腐,笑着给我们递过来。
蒙古包里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毯,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一大盘手扒肉冒着热气,油亮的羊肉块堆得像小山;一碗奶皮子泛着淡黄色的光,旁边放着蜂蜜;还有一壶奶茶,倒在瓷碗里,飘着股砖茶的香味。巴图给我们倒奶茶,说:“这是用砖茶和牛奶煮的,你们尝尝,解腻。”我喝了一口,奶茶有点咸,却很顺口,配着手扒肉吃,正好中和了肉的油腻。
巴图的妻子还端来一盘炒米,说这是他们平时吃的主食,让我们就着奶茶嚼。我抓了一把炒米,放在嘴里慢慢嚼,越嚼越香,带着股谷物的清甜。席间,巴图跟我们讲草原上的事,说夏天的草原最美,到处都是花,冬天则会下厚厚的雪,牛羊都要关进棚里。我听着,忽然想起毛毛——她要是来这儿,肯定会喜欢这草原的,说不定还会摘些野花插在屋里。
吃完饭,巴图给我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是蒙古包旁边的一间小土房,里面有两张炕,铺着干净的褥子。晚上草原上有点凉,巴图还抱来一床厚被子,说:“晚上冷,盖厚点,别冻着。”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虽然是异乡,却感受到了家里般的温暖。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我们就起床了。巴图的妻子已经做好了早餐,是奶茶和羊肉包子,比旅馆里的更实在,咬一口全是肉。吃完早餐,我们跟巴图告别,他送我们到门口,还塞给我一袋炒米:“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这是我们草原的心意。”我接过炒米,心里满是感激,连声道谢。
驱车往成吉思汗陵走,路上小周说:“今天天气好,适合逛陵。”可刚到陵门口,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一开始是零星几点,后来越飘越密,密密麻麻的,像撒了把碎盐。我抬头看天,五月天竟还下雪,心里有点慌:“小周,不会下大雪封路吧?我们下午四点的飞机,别赶不上了。”
小周笑了,指了指天空:“木子哥放心,这个月份的雪下不长,都是‘过云雨’,一会儿就停。你看,太阳都快出来了。”他说得没错,没一会儿,雪花就小了,天边透出点微光,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成吉思汗陵的金顶上,晃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