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绝境逢生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赵栓柱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和粗重的喘息。对方显然已经张开了更大的网,动用了更黑暗、更不择手段的力量。他们此刻,如同被困在了一个正在不断缩紧、并且布满了毒牙的囚笼里,危机四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此地绝不可再留!” 林锦棠当机立断,声音虽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去虎子哥白天定的‘悦安’客栈!那里相对陌生,或许还能暂避一时,争取到喘息之机!”

“可是小姐,此刻已是深夜,外面眼线遍布,此时外出,无异于自投罗网啊!” 周安忧心忡忡,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坐以待毙,等着他们收网瓮中捉鳖!” 林锦棠语气坚决,不容反驳,“趁他们现在注意力可能还在外围大面积搜寻赵栓柱,尚未完全锁定悦来客栈,或者说,尚未接到直接动手的命令,我们还有一线机会,险中求活!”

她看向惊魂未定、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赵栓柱,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栓柱,你现在暂时安全了,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去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你还能走吗?需要虎子哥背你吗?”

赵栓柱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看着眼前这三位与他非亲非故、却在此刻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人,尤其是林锦棠那双在微弱光线下依然清澈而坚定的眸子。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挣扎着用手撑地,试图站起来,虽然双腿依旧发软,但他还是倔强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能走。”

没有时间再收拾任何不必要的细软。林锦棠迅速脱下那身藕荷色襦裙,重新换上那套灰色的男性布衣,虽然仓促间发髻无法完全恢复,但用木簪紧紧束起,戴上儒生巾,至少在昏暗光线下能混淆视听。周安将最重要的银钱和文书分开藏在三人身上。林虎则将自己随身的一把尺长短匕,塞入赵栓柱冰冷的手中,低声道:“拿着,藏在袖子里,万一……防身。”

四人如同即将潜入深海的鱼,悄无声息地再次打开房门,沿着黑暗的、弥漫着陈旧木头气味的走廊,走向那扇通往杂役通道和未知风险的小门。林虎轻轻拉开门闩,一股带着深夜寒意的风瞬间灌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零落的犬吠,更添几分肃杀与不安。

林虎打头,如同最警惕的头狼,每一步都落在最稳妥的位置,耳朵捕捉着方圆数十丈内的任何异动。周安搀扶着依旧有些腿软的赵栓柱居中,尽量减轻他走路可能发出的声响。林锦棠断后,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间短暂栖身的客房,随即毫不犹豫地跟上,并轻轻带上了门。

他们融入夜色,如同四道模糊的影子,沿着林虎早已勘测好的、最为隐蔽的路线,向着“悦安”客栈的方向潜行。每一步都踏在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之上,每一次远处传来的车马声或模糊的人语,都让他们的神经紧绷到极致,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淮安城的夜晚,表面的灯火阑珊与歌舞升平之下,暗潮已然汹涌到了极点。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正义与邪恶、关乎沉冤能否得雪的暗夜奔袭,在这座千年古城错综复杂、暗藏杀机的街巷中,悄然上演。而他们手中唯一的希望与筹码,除了那封飘摇在漫长驿路上、不知能否顺利抵达天听的密信,便是身边这个从死神指缝间拼命抢回来的、瑟瑟发抖的少年,以及三人之间那历经考验、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携手赴死的决心。

星火飘摇,于最深的暗夜中咬牙疾行,只求能撑到黎明曙光刺破重重黑幕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