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这混乱的厮杀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胆俱裂!淬毒的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周安的后背,直至没柄!
“周叔!!不——!!” 林锦棠踉跄着扑倒在地,回头恰好看到这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一幕,发出了一声凄厉得不成调子的悲鸣,眼前瞬间被血色和泪水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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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死的!碍事!” 那名偷袭得手的杀手狰狞地咒骂一声,还想用力转动匕首或是拔出再刺。
“我操你十八代祖宗!给老子死!!!” 林虎目睹此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轰的一下全部冲上了头顶,无边的狂怒与杀意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狂吼一声,想也不想,将手中那柄沾满鲜血的短刀,用尽毕生力气,如同投掷标枪般,猛地脱手掷出!
“嗖——噗!”
短刀化作一道复仇的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名正欲行凶的杀手的咽喉!刀尖甚至从其颈后透出少许!那杀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他徒劳地用手捂住如同开闸般喷涌鲜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林虎看也不看那具尸体,他甚至来不及捡回自己的兵器。他猛冲过去,一把将已然气息微弱、面如金纸的周安背起,另一只手死死拉住几乎因悲痛和恐惧而瘫软的林锦棠,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角门外那片更加黑暗、更加未知、危机四伏的茂密山林之中。
身后,杀手们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杂乱的追赶脚步声,以及兵刃破空的声音,渐渐被层层叠叠的树木枝叶所隔绝、吸收,变得模糊不清。然而,那无形的死亡威胁,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跟随着他们。
冰凉的、细密的夜雨,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很快就连成了线,打湿了他们单薄的衣衫,浸透了周安背上那不断涌出、混合着雨水显得愈发刺目的鲜血。寒意,从外到内,侵蚀着他们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
林锦棠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尝到咸腥的血味,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悲痛与眩晕。她强迫自己冷静,用力抹去模糊视线的雨水和泪水,凭借着对静尘师太所指示方向的记忆,以及猎户家出身对山势的本能感觉,艰难地辨认着前路。
“虎子哥……东南方向……沿这条……小路……下山……三里,找……山神祠……” 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为背负着沉重负担、如同受伤孤狼般在前开路的林虎指引着方向。
雨水混合着周安背上不断流淌出的温热血液,在她脚下泥泞湿滑、布满碎石枯枝的小路上,留下了一道蜿蜒曲折、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如同一条指引着死亡追兵的死亡路标。
林虎一言不发,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顺着刚毅的脸颊不断淌下。他背着生命之火正在迅速流逝的周安,还要分神护着身后虚弱不堪、步履蹒跚的堂妹,在湿滑崎岖、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亡命狂奔。他的眼神,在浓重的夜色和雨幕中,闪烁着如同被困绝境、欲要噬人般的疯狂、愤怒、担忧与不顾一切的决绝。他清楚地知道,必须尽快、尽快赶到那个接应点!否则,周叔的性命定然难保,而他们所有人,包括他视若亲妹的棠妹,也都将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夜色如墨,雨幕如织,追兵在暗,忠仆濒危……这条用鲜血和雨水铺就的逃亡之路,从未像此刻这般,充满了绝望的艰难与刺骨的寒意。而那座隐藏在风雨飘摇远方、不知是否真的存在希望的废弃山神祠,成了他们挣扎于生死边缘时,唯一能抓住的、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最后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