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第三次抬起,带着魂魄归位后的坚韧,“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张嬷嬷那满是肥肉的脸上。
力道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死寂的屋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嬷嬷冷不防眼前又一花 —— 床上的人竟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长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领口松垮着,露出纤细的脖颈。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刚从混沌中挣脱,还蒙着层水汽,却带着说不出的清亮。
张嬷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呵斥的话刚到嘴边:“你……” “啪!” 又是一声脆响,炸得人耳膜发疼。
南木的手还维持着扬起的姿势,掌心泛着红。
张嬷嬷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五指印。
空气瞬间凝固了,屋外的雪粒子仿佛都停在了半空,小翠的抽泣戛然而止,连趴在项嬷嬷身边准备拖拽的婆子都忘了动作。
谁也没料到 —— 这个被接回王府三年,说话都不敢大声、见了夫人连头都不敢抬的三小姐,会抬手打夫人身边的红人张嬷嬷的耳光。
这巴掌不仅打在张嬷嬷脸上,更像打在所有人的心上,震得人发懵。
张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木的手都在颤:“反了!反了天了!一个病秧子竟敢动手打主子跟前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南木却像没听见,那双迷蒙又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仿佛大梦初醒。
她先 “看” 倒捂着脸的张嬷嬷,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又 “看” 到满脸泪痕、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的小翠,嘴角微微动了动。
最后目光落在门口雪地里昏迷的项嬷嬷身上,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哭,要害怕,要像从前那样缩成一团。 可下一刻,她突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初醒的懵懂,却像破冰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