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赵大夫按住少年的上身,自己则握住断腿两端,轻轻活动着,寻找骨头的断点。
随后,细细挑出碎掉的骨刺,再用铜钉锁定关节部位。
最后,“咔嚓” 一声轻响,是骨头复位的声音,虽用了麻药,少年还是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直流。
南木迅速用两块长木板夹住他的腿,再用布条紧紧缠好,又让白芷喂他喝了灵泉水。
“一个月内别乱动,伤筋动骨一百天,别急着干活,我给你开些接骨的药,按时吃,很快就好了。”
天光从鱼肚白熬成了墨色,又从墨色晕成了鱼肚白。
济仁堂内间的灯火彻夜未熄,映着南木沾血的侧脸,她额角的汗珠子滚进衣领,混着血腥味黏在皮肤上,却顾不上去擦。
回顾这个与生命赛跑的一天一夜,王掌柜和济仁堂大夫们共同见证了南木高超的医术。
众人眼眶湿润,从心里对这个青巾蒙面的小姑娘由衷敬佩。
南家旧人更是连称青出于蓝更胜天蓝,就是当年南圣手在时,也不一定能做到如此完美。
从第一台为老汉缝合腹部,到第二台为青年处理撕裂的面部,再到第三台为少年接骨复位,南木的手始终稳得像块磐石。
止血散换了十盒,麻沸散用掉半罐,而她自己,一天一夜没合眼,最宝贝的灵泉水也只敢在两台手术间隙抿上几口 —— 那水入口清冽,能瞬间压下喉头的腥甜,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片刻。
“线再拉紧些……” 她声音有些发哑,是长时间没好好说话的缘故。
白芷赶紧递过新的麻线,看着南木眼睫上沾着的血点,眼圈泛红却不敢出声打扰。
缝合少年断腿的最后一针落下时,窗外正好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挤过窗缝,落在南木颤抖的指尖上。
她直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后腰像被碾过似的疼。低头看了眼满是血污的衣襟,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