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是“刘叔”。
刘叔是福兴街的老木匠,手艺精湛,为人最是忠厚老实,也是这次联盟里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他常在自家铺子里哼着江南小调,刨花如雪片般从刨子下卷出,空气中总弥漫着松木与桐油的清香。
林深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喂,刘叔,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刘叔带着明显颤抖和恐惧的声音,压抑得像是怕被谁听到一样:“小……小淮……你,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刘叔,您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林深的心一沉。
“刚才……刚才有两个人来我店里了。”刘叔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们不打人,也不骂人,就笑着问我……我孙子在哪所小学读书,说那里的教学质量好像不太好……还说,我儿子在城建局下属的单位上班,工作挺辛苦的,要多注意身体……”
电话里,刘叔几乎要哭出来:“小淮,我……我害怕啊!我一把老骨头无所谓,可我不能连累孩子啊!”
林深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钝痛。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温和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他预料到赵子轩会反扑,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如此卑劣,如此迅速!
竟然直接用家人来威胁一个无辜的老人!
“刘叔,您别怕!”林深的声音瞬间变得沉稳如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您什么都不要做,也什么都不要答应他们。相信我,这件事,我来处理。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其他的交给我。”
挂断电话,林深缓缓转过身。
“淮古斋”内原本热烈的气氛,在他冰冷的脸色下瞬间冻结。
苏晚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在桌面上,晕开成深褐色的斑点。
小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沈昭坐直了身体,藤椅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怎么了,林深?”沈昭率先问道。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古色古香的街道,霓虹初上,人来人往,一片祥和。
远处传来小贩收摊的吆喝声,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像往常一样平静。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黑暗的触手已经悄然伸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看来,我们的敌人已经等不及,要撕下最后一点伪装了。”
他转过头,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同伴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准备好,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