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但更重要的是,陛下需要一把刀。一把锋利、听话、而且……暂时还没有太多复杂牵扯的刀。去处理一些,老刀可能已经不够快,或者……心思太多的事情。”
林峰心中凛然。老刀,指的是纪纲吗?皇帝对纪纲,已经起了疑心或不满?而自己,被选中成为那把“新刀”?
“纪纲此人,能力卓绝,手段狠辣,多年来为陛下肃清障碍,立下汗马功劳。”陆炳仿佛看穿了林峰的想法,声音平淡无波,“但权势熏心,其党羽遍布锦衣卫,行事越发跋扈,甚至……其心难测。陛下圣明,岂能毫无察觉?”
“你此番崛起,固然有我举荐之功,有你自身拼搏之实,但亦有陛下顺势而为,意在锦衣卫内部,扶持一股新的、忠于陛下的力量,以分纪纲之权,以作制衡之意。”陆炳的目光锐利如刀,“所以,你这‘殊勋’,这‘千户’之位,既是荣耀,更是责任,是陛下压在你肩上的担子,也是……悬在你头顶的利剑。你明白吗?”
林峰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不顾腿伤),沉声道:“卑职愚钝,幸得大人点拨!卑职的一切皆是陛下所赐,自当忠于陛下,忠于职守!无论前路如何,卑职绝不敢有负圣恩,有负大人期望!”
他听懂了陆炳话中深意。皇帝要他用好这“殊勋”带来的地位和权力,在锦衣卫中站稳脚跟,发展势力,成为制衡甚至将来可能取代纪纲的一股力量!这是天大的机遇,也是极致的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陆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起身将他扶起:“明白就好。好好养伤。待你伤愈,正式履职,那才是真正的考验开始。届时,纪纲绝不会坐视你坐大,明枪暗箭,只会更多。朝中各方势力,也会想方设法拉拢或打压你。你能依靠的,首先是你自己的能力和忠谨,其次……是本座,是陛下的信任。”
“卑职,谨记于心!”林峰郑重应道。
陆炳离开后,林峰独坐良久。
窗外的阳光明媚,但他却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随即又被一股更炽热的斗志所取代。
殊勋?千户?新刀?
无论是荣耀还是枷锁,是机遇还是陷阱,这条路,他已经踏上了,就没有回头的可能。
王铁柱的仇,赵府十七口的冤,那些牺牲的边军弟兄的血……这一切,都需要力量去讨还,去祭奠。
而现在,皇帝亲手将一份力量递到了他的手中。
那么,就如陆炳所言,做好这把“刀”吧!一把忠于皇帝、锋利无比、也能斩断一切黑暗与不公的刀!
他握紧了拳头,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穿透重重屋宇,看到了北镇抚司那森严的大门。
新的战场,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