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停在那行字上,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不是炸桥,不是拆雷,也不是在矿道里爬一晚上。是坐在这里,穿着军装,听着一堆人用“为了大局”“综合考量”“历史惯例”这样的词,一点一点把你想要的东西磨掉。
他想起孤狼以前说过一句话:“你在前线拼死保住的东西,可能在会议室里,被人一杯茶就给卖了。”
当时他不信,觉得太悲观。现在,他信了。
但他也知道,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做了三次缓慢的呼吸。不是为了放松,是为了把脑子里那些战斗记忆彻底清空。现在不需要战术判断,不需要临场反应,需要的是冷静、克制、听得懂话里的话。
他睁开眼,看向主席台方向。
王志已经坐在了前排,正和另外两名老者低声交谈。三人头靠得近,神情严肃,偶尔瞥一眼这边,目光扫过他时,毫无温度。
秦天不动声色,低头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五分。
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
他把平板合上,放在桌上,双手交叠,静静等待。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会被放大解读。他不能再像在特勤队那样,想打就打,想撤就撤。他得学会在不掀桌子的情况下,打赢一场仗。
他摸了摸胸前的口袋,那里没有徽章,只有一支笔,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他兜里揣的是战术刀、信号弹、止血绷带。现在,他兜里揣的是笔、笔记本、会议纪要。
可说到底,都是工具。
区别只在于,一个用来破局,一个用来布局。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主席台。
王志正好转过头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没有火药味,没有怒气,就是两个成年人的对视。
三秒后,王志先移开眼。
秦天没动,依旧坐着,像一块石头。
门再次被推开,几位高层陆续入场。会议马上开始。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虎口的胶布有点松了,他重新按了按,确保它不会在开会时掉下来。
然后,他挺直腰背,目视前方。
会议开始前的最后一刻,他轻声对自己说了句: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