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音响系统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嗡鸣——
然后,一段熟悉的属于她某次被放鸽子时本该独自演奏的贝斯line
冰冷毫无感情地通过场内的喇叭播放了出来。
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击在她记忆的痛处。
音乐在空荡的场内回荡,扭曲变形,如同幽灵的呓语。
人偶们静默地聆听着。
海铃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她捂住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
她的目光无法从那些人偶身上移开。
那些名字,那些即使是由纽扣和线条构成的面孔,汇聚成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推力,将她推向记忆的深渊。
珠手诚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幕布,或许从未升起。
也或许真正的演出此刻才刚刚开始。
而唯一的观众是她自己,以及那些来自过去的冰冷的幽灵。
“开什么玩笑?!!!?!?!?!?!!?!?”
怒吼撕破了凝固的空气。
不是恐惧的颤音。
某种更深沉更暴戾的东西从胸腔最深处炸开。
八幡海铃眼中的恍惚与畏缩被瞬间蒸发。
纯粹的怒焰给视野边缘染上猩红。
那些空洞的纽扣眼睛那些缝线勾勒的嘲讽嘴角,不是无形的压力而是具象化亟待摧毁的标的。
恐惧?
啊?
是的。
恐惧依然存在如同冰冷的福尔马林。
但它此刻不再令人瘫痪,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催化提纯变成了某种更具活性的致命的燃料。
它不再是需要逃避的东西,而是需要被斩杀的对象。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的声音沙哑,蕴含着破碎的嘶鸣,不再是对自己言说,而是对台下那些沉默的。
代表着所有背叛与抛弃的聚合体发出控诉。
“把别人的信任......把约好的事情.......把舞台.......把这一切.......都当成什么了?!!”
右手猛地向后一捞,紧紧握住了背着的贝斯琴颈。
冰冷的木质触感此刻不再是乐器而是武器。
完美的握感,沉甸甸的重量,坚硬的琴身——是的,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