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波光,如同一条流淌的银河,横亘在阳间与阴间的交界处。河面上,灰色的泡沫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雾气,在月光中缓缓飘动,如同无数亡魂的叹息。奈何桥的石栏上,那些曾经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符文此刻已经黯淡,桥面上的青苔也在阴风中微微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宸与白芷并肩站在奈何桥上,身后是阎罗殿的方向,身前是通往阳间的渡口。地府的任务已经完成——鼎耳碎片到手,十八层地狱的傀儡被清理,魔化阎罗得到了解脱,阎君也兑现了承诺,不仅将鼎耳碎片双手奉上,还赠予了阴魂净化液和地府护令。此刻,两人正沿着来时的路,离开这片亡者之地,返回阳间。
白芷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但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连续数日的战斗和净化,让她的医理之力消耗巨大,虽然服下了补气丹,但体内的能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的药箱比来时轻了一些——驱邪丹用掉了大半,强效驱邪膏也只剩最后一枚,但药箱深处那瓶幽蓝色的阴魂净化液和怀中那枚温热的鼎耳碎片,让她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云宸走在她身侧,右手握着净化仙剑,剑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在月光中微微闪烁。他的冰蓝色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地府的危机已经解除,但他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那种感觉从他们离开阎罗殿时就开始了,如同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等待时机。
“云宸殿下,”白芷轻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奈何桥上回荡,“您在想什么?”
云宸收回目光,看向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我在想,我们离开地府的路上,会不会太平。阎君说过,千年前邪魔入侵时,忘川河中也曾被邪能污染,虽然战后被净化了,但河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些邪能的根源,无法彻底清除。这些年来,那些邪能根源一直被地府的净化阵法压制,但我们的到来——尤其是鼎耳碎片的气息——可能会唤醒它们。”
白芷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将手按在怀中鼎耳碎片的位置。碎片在她胸口散发着温润的热量,那热量透过衣衫传到她的皮肤,让她感到一丝安心。她轻声道:“您是担心,邪能会来抢夺碎片?”
云宸点头,目光变得更加凝重:“我们在阎罗殿中,鼎耳碎片的气息被阎君的结界隔绝,邪能感受不到。但一旦离开阎罗殿的范围,碎片的气息就会扩散。忘川河底的邪能根源若是感受到这股气息,很可能会苏醒。”
白芷深吸一口气,将医理之力凝聚在掌心,淡绿色的光芒在月光中如同萤火。她轻声道:“那我们快些走。只要过了奈何桥,踏上渡口,就能回到阳间了。”
云宸点头,加快了脚步。
奈何桥很长,比他们来的时候感觉更长。来的时候,桥面上有无数亡魂的残骸和怨念的纠缠,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此刻,那些亡魂已经被超度,怨念也被净化,桥面干净了许多,但两人的心情却比来时更加紧张。
走到奈何桥的中段时,白芷忽然停下了脚步。
“云宸殿下,”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您感觉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