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取了关于未来灾难的宏观、倒计时信息后,季夏的目光不得不再次落回眼前,落在这两尊如同从最压抑的写实派悲剧影片中走出的、此刻却诡异静止的雕塑身上。
那个中年男人,扬手的动作定格在蓄势待发的最高点,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因用力而偾张,脸上每一道深刻的横肉都凝固着不加掩饰的暴戾和深切的厌烦,仿佛被他瞪视的原主不是他的骨肉,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旁边那个瘫坐在地的妇女,捂着脸的姿势僵硬得如同拙劣的舞台剧演员,眼角那两滴违背物理规律悬而不落的眼泪更是将虚伪刻在了脸上,那张即使静止也透着一股刻薄与冷漠的脸,让人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母亲的温度。
根据小七同步提供的、如同记忆碎片般涌入的背景信息,这个家庭内部的故事俗套得令人窒息,却也因其普遍性而显得无比真实和残酷。
这是一个重男轻女思想如同毒藤般根深蒂固、缠绕在每个角落的家庭。所有的资源,本就不宽裕的食物、可能存在的微薄积蓄、甚至是基本的关爱与尊重,都理所当然地、毫无愧疚地向那个名叫季晨的弟弟倾斜。
原主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扮演的角色更像是一个多余的、可以随意使唤、责骂和发泄怒气的工具,她的存在价值似乎仅仅在于衬托“儿子”的尊贵。
令人格外心酸的是,尽管身处如此令人绝望的成长环境,如同石缝中求生的野草,原主竟然凭借着她自身的顽强毅力和不易的聪慧,在学业上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那纸成绩单,或许是这个生活在灰暗中的少女,生命中唯一能自己抓住的、微弱却倔强的光亮,是她眺望外部世界、渴望改变命运的唯一窗口和希望。
然而,现实是冰冷而坚硬的,高昂的大学学费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带着嘲讽的意味,轻而易举地扼杀了这微弱的希望之火,将那个本该充满可能的未来梦想,碾碎成冰冷的、令人绝望的尘埃。
那个同样名叫季夏的少女,她的未来轨迹,似乎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无情地限定在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泥沼里,看不到出路。
作为一个来自和平安定年代、在父母无微不至的呵护与毫无保留的支持下、顺利踏入大学校园、对未来怀有无限憧憬和可能性的女孩,季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却冰冷彻骨的手狠狠攥紧了,泛起一阵阵细密而真切的、如同针扎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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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超越了同情、源于灵魂深处共鸣的悲伤与愤怒。
为那个素未谋面、却阴差阳错承载了她名字的少女,感到深深的不值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