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韩闯进来,老者放下茶盏,起身拱手,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地煞宗黄沙,见过韩将军。久仰夜煞韩闯威名,今日得见,果然英气逼人。”
“黄沙副宗主客气。”韩闯抱拳还礼,神色平静,“王爷事务繁忙,特命在下前来,聆听贵宗高义。”
双方落座。韩闯能感觉到,那高瘦青年目光如针,在自己身上扫过;矮壮青年则笑嘻嘻的,眼神却不时瞟向厅外。
“我地煞宗僻处西北,消息闭塞。近日才知镇国公高举补天大旗,欲挽天倾,实乃此界之幸,苍生之福。”黄沙叟慢条斯理地道,“我宗主地元子真人闻之,抚掌赞叹,言此乃顺天应人之举,我地煞宗虽力微,亦愿附骥尾,尽绵薄之力。故特遣老夫前来,一来呈上归附文书与贡礼,二来,恳请参与盟会,共商大计。”
说着,他取出一个玉盒与一卷帛书。
韩闯示意手下接过,并未当场打开:“贵宗深明大义,王爷必感欣慰。盟会广邀天下有志之士,贵宗自然在受邀之列。只是……”他话锋一转,“听闻西北近来也不太平,有星陨族余孽活动?贵宗与之可有过接触?”
黄沙叟面色不变,叹道:“不瞒将军,确有小股诡异势力在赤荒原边缘出没,行事诡秘,功法阴邪,与我等发生过几次冲突。我宗数名弟子不幸罹难。观其手段,与将军所述星陨族颇为相似。此等邪魔,天下共诛之!”
他说得义愤填膺,身后那高瘦青年眼中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不自然。
韩闯点头:“原来如此。贵宗受苦了。盟会后,或许可联合各方,清剿西北残敌。”他顿了顿,似随口问道,“黄沙副宗主修为精深,不知贵宗功法,与上古土行大道,可有渊源?”
黄沙叟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将军好眼力。我宗开派祖师,曾于西北荒原得遇古修遗泽,所传功法确以厚土载物、戊土生金为要。比之上古大道,自是萤火比之皓月,不值一提。倒是听闻,镇国公麾下能人异士辈出,更有得上古遗族相助者,实在令老夫心向往之。”
他开始反探口风了。
韩闯打个哈哈:“皆是机缘巧合,为天下计罢了。”他起身,“副宗主远来辛苦,且先休息。盟会三日后开启,届时会有人引导贵宗前往天风坪。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寻驿丞。”
“有劳将军。”黄沙叟起身相送。
离开迎宾驿,走出百丈,转入一条僻静小巷。
岩罡从阴影中浮现,低声道:“韩将军,那院子里有很淡的‘秽土’气息,与我族记载中,一种被污染的土行灵力相似。另外,那个矮个子弟子,身上有极淡的‘星尘’味,埋得很深,但逃不过大地感知。”
韩闯目光一冷:“果然有问题。秽土?星尘?”
“秽土是生机被掠夺或污染后的大地灵力,通常伴随血祭或邪法。星尘……是星陨族低阶成员或造物身上常有的痕迹,像是一种标识。”岩罡解释道,“那个黄沙叟,灵力看似纯正,但核心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像是有旧伤,又像……藏着别的东西。”
“继续暗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韩闯沉声道,“我去禀报王爷。地煞宗……看来不是来归附,是来‘探宝’的。”
他抬头,望向镇国公府方向。
盟会前夜,各方牛鬼蛇神,果然都开始冒头了。
而天空之上,春日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但韩闯却仿佛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暗流,正从四面八方,向着镇南关,向着天风坪,缓缓汇聚而来。
猎场?
究竟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尚未可知。